给你最糟糕的吻

我遇你啊就变成很开心的小动物

【灿开嘟】刺 下

cp灿嘟 开度

双性,生子。


   


【灿开嘟】刺 上

cp灿嘟 开度

双性,生子。

和超级喜欢开度的朋友聊天的产物。





朴灿烈蛮喜欢这个委托人的,稍长的短发,柔顺地垂至眉梢,他摘下围巾,叠成整齐的方块放在膝上,跟大衣摞在一起,仿佛做好了随时看他水平不行拿起衣物就跑的准备。

抬起眼来看他的眼睛很大,眼神像是进到乌苏拉的海底洞穴就已经开始后悔的美人鱼,在短暂的眼神接触之后就低头盯着茶杯。那杯茶被委托人饱满的嘴唇碰了一下之后也就被抛弃了。朴灿烈当时看见他皱眉就起身了,说换个茶,他又连忙摆手,说不用费心了。就差把“坐坐就走”写在脸上。

都暻秀确实很担心朴灿烈的专业水平,倒不是说这个地处闹市区的侦探事务所看着就像是任何普通人家的客厅,太不专业。是他刚刚犹豫要不要上楼的时候,肚子叫了,想起自己早上起来之后,到现在,一点都没吃,于是拐进了隔壁的西餐厅,点了墨鱼汁意面,让人突然瞪大眼睛的好吃,跟老板娘讨教意面做法,意外得知隔壁侦探事务所的老板单身,性别男爱好男,是这整一条街的房东,盘靓条顺,心善多金。都暻秀擦擦嘴,不禁怀疑这位老板娘和多金侦探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抱着奇怪的心情敲了侦探事务所的门,看到侦探的脸也确认了西餐厅的老板娘没撒谎,但是在侦探问出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都暻秀从那种好像在相亲的氛围中抽出来了,恢复到了他在吃到超好吃的墨鱼汁意面之前的干脆冷静。

“查你丈夫是否出轨?”

“未婚夫,我确定他出轨了,我想知道是跟谁,多久了,多认真。”

都暻秀从手机里调出金钟仁身份证的照片,正准备照着侦探名片上的号码给他发过去,朴灿烈则是拿出一个本子抄下金钟仁的名字和证件号码,说这样就够了。

“我们住在西堤别墅xx,他一般八点半出门,晚上回家的时间不固定,多应酬,但是周末会在家。他有两辆车,揽胜的车牌号是xxxxxx,还有一辆……”那辆金钟仁不常开,都暻秀一时有点想不起。

“没关系,其实给我看到证件号就好了,看照片也是想确认是否是同一个人,别的信息我会自己查的。”

都暻秀点点头,指尖点着桌面,不怒自威,流露出他曾经做过统领型职业的痕迹,补充:“不要被他发现。”

朴灿烈苦笑,他真是被质疑了专业。

“那不是自砸招牌吗,我向您保证不会的。被发现了我就说是我想泡他……”朴灿烈闭上嘴,他原意缓解气氛的俏皮话在委托人的皱眉下显得非常不合时宜,他干巴巴地重复:“不会被发现的。”

 

 


都暻秀这次来明显没有上次拘谨了,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看着膝上摊着的侦探搜集整理的那个人的信息。

朴灿烈就想不明白,他觉得都暻秀哪里都比那个女人好,都暻秀看起来就暖洋洋的,软软很好抱,可是那个叫做金钟仁的,在高档公寓里藏了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人,瘦到看着就硌手。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朴灿烈反应了一下,说:“手机?”

“不是,我从不看他的手机。”都暻秀摇摇头,眼睛还盯着照片上黑夜中模糊的两个人相拥的画面,“是他腰上的抓痕,就一点,都快淡去了,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合衣睡在我身边,我想我不工作,他一个人养家辛苦了,想帮他换衣服睡得舒服一点,看见的。”

都暻秀朝朴灿烈伸出手,说:“我有咬指甲的习惯,我是绝对无法留下那样的抓痕的,我试过了,我当时马上去了浴室,对着镜子抓自己,怎么样都无法留下那样的抓痕。”

朴灿烈看都暻秀圆圆的指尖,都暻秀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端详自己的手指。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抓的,我也试了,那个姿势,就算是对学过芭蕾的他来说也太别扭了。”

朴灿烈的经验来说,这种时候,就是贵妇倾诉环节,安静听着就好,她们也只能说给他这个无关的人听,说给家人,家人会心疼,说给朋友,朋友会同情,那些都不是被背叛的人需要的。

“我就在想,她是故意的吧,故意留下痕迹,要让我看见,她知道我喜欢咬指甲,她在炫耀。”

朴灿烈听了这番话,又突然觉得都暻秀跟那些寂寞的女人不一样,“你,之前就知道是谁?”

“嗯。他俩认识比我要更早,我只是,对钟仁有点失望而已。说实话还是抱了一些无聊的希望的,希望被告知出轨是我的胡思乱想。侦探先生,你有出轨过吗?那是什么感觉?”都暻秀抬头看着朴灿烈,眼神是真诚的真心求教。

朴灿烈张张嘴,他没出过轨,但是他见到过好多出轨,他平常做的最多的就是抓出轨和找小猫小狗。

都暻秀话锋一转,指着照片里十八万一平米的小区:“这个公寓是租的买的?”

“租的。”朴灿烈快速回答。他说了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这个无意义又很好揭穿又可以让都暻秀在日后有机会质疑他专业水平的谎言。

“来找你查出轨的,有多少对最后离婚了?”

“十对里面,一对吧。”一般就是坐在都暻秀现在坐着的沙发里,哭个昏天黑地,然后去洗手间补个妆,又骄傲地走出了这个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公寓的事务所,仿佛从来没来过。她们一般都是已经拥有了很多很多的钱的人,再要很多很多的爱,就算是对吃布丁都要蘸金箔的她们来说,也过于奢侈了,不是吗?

都暻秀的手指划过照片上金钟仁灿烂的笑脸,钟仁看起来是真的快乐,虽然钟仁的快乐让他伤心,但是比起伤心,更多的是不解,有他还不够吗,为什么对他来说足够了的,对钟仁来说不够呢。

 

 


“那个是什么?”金钟仁指着都暻秀握着方向盘的手。

都暻秀疑惑,低头,看一眼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有一丝不管是代表着什么含义的慌乱,只是继续抬头看着路。

“你不说吗?订婚戒指都没看你怎么戴,右手无名指什么意思,我查一下。”金钟仁拿出手机。

“代表,单身?”金钟仁愣一下,他都怀疑都暻秀根本不知道戴在那只手指头是什么意思,就是随便戴戴,但是都暻秀不喜欢戴首饰,不存在什么随便戴戴。他忍不住要触碰都暻秀,他把手放在都暻秀的手臂上。

都暻秀叹口气,摘下戒指,放到口袋里,看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只满载担心的手,说:“你就不能当没看见吗?”

“嗯?”金钟仁不解。

“我订了一对戒指,下午去试了一下,想是那时候忘记摘了。”

金钟仁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份狂喜,他期待地盯着都暻秀身上的每个口袋,“那另一只呢?你不要摘了,你戴上去,我也戴着。”

都暻秀摇摇头,没有像金钟仁想象中那样突然变出另一只戒指给他,只是说:“你的还没好,好了我再拿给你。”

“好的,那我就装做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都暻秀点点头,“这就对了。”

金钟仁乖坐一会儿又开始不住动弹了,“周五能好吗,我们订我跟你求婚的那个餐厅好不好,到时候你再向我我跟你求婚一样,把戒指送给我好不好。”

都暻秀笑了,趁红灯,凑过去亲一下金钟仁的眼睛,说好。

“那这次,就是,你答应结婚了的意思吧?”

都暻秀发动汽车,有些无奈,“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怀孕了再结婚。”

“是你怀孕了我们就马上结婚,没说不怀孕就不能结婚,我们可以现在立马去领证。”

都暻秀看着前车的尾灯,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问:“我送你戒指这么开心的吗?”

金钟仁猛点头。

 

 

“灿烈把戒指丢了,他一直在找,以为我不知道,我想着不如再做一个,放到枕头底下让他找好了。他看起来很自责,没必要的,戒指那么小,弄丢不是很正常。”

都暻秀靠在玻璃柜台前,对着胖胖的店长,看着他的眼睛,说着真诚的谎话,真诚有如他曾经问侦探先生出轨是什么感觉。他现在知道了,是不断说谎的感觉。

店长百分百相信了,但是对于弄丢感到惊讶,一口应下来,并提出是不是码数不对,怎么会掉呢。

都暻秀有一瞬间想起金钟仁好像手指码数就是比朴灿烈小,但是他笑笑拒绝了店主的提议,说:“怕做小了被他发现是一个新的。”

另一边,他可以预想到金钟仁学着他把戒指戴到无名指上,然后撅着嘴说暻秀你忘记我的号码了吗,大了。然后他把戒指拿过来,亲手给他带到食指上,说买的正正好,因为我希望我们永远“热恋”。金钟仁不会怀疑他。

也不算太麻烦,但是以后还是不要了,都暻秀想,他最近好像对朴灿烈太好了,一起定做戒指什么的,应该要拒绝的。

他低下头,为了演技逼真,他甚至戴上了那个音波戒指来这家店,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转动戒指,他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撒谎的感觉。

那金钟仁说了多少谎呢,可能要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了,金钟仁不会觉得辛苦吗。

店主从门后拿了耳机电脑出来,调出朴灿烈和都暻秀曾经一起来这里留下的音频。

“我们就还是按照流程来一遍,你听一下是这个声音没错吧。”

都暻秀接过耳机戴上,听到耳机中循环播放的朴灿烈的声音,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

“啊,不对,我放错了,给他重新做戒指的话,应该是你的声音。”店主擦着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调出了都暻秀的声音。

“我爱你。”

都暻秀只听了一遍就摘下了耳机,说:“没错。”

“那码数?”

“就还是他原来那个。啊对了,可以在这周五前做好吗?”

“理论上来说呢……”

“我可以加钱,周五要带着它见人。”都暻秀让自己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作出祈求的姿态。

店主根据都暻秀语焉不详的句子脑补出他俩要戴着情侣戒指对着家长勇敢出柜的画面,满口答应了。

 

 

“暻秀,能帮我去阳台上拿一下袜子吗?”

都暻秀刚进屋就被差遣,他调转方向走向阳台,顺便把干了的衣服都收了下来,把袜子递给朴灿烈,就站在床边,朴灿烈穿衣服,他叠衣服。

“你放着就行,晚上回来我自己叠。”

都暻秀嗯了一声但是手上动作没有一丝滞缓,朴灿烈嘴上说着不用了,实则喜滋滋地看着都暻秀为他做家务,让他恍惚觉得自己真实地完整地拥有这个人。

“你这么艰苦朴素。”

都暻秀用手指穿过朴灿烈短裤上的一个洞,把短裤丢到他头上。

朴灿烈拿着短裤,对折叠好,并不在意:“睡裤,又不穿着出场合,没烂就行。欸,你会针线吗,要帮我缝吗?”

都暻秀拿起枕头砸朴灿烈,说:“滚,买新的去。”

“你以为侦探很好赚吗,我最高记录半年都没一单生意的,就是去年的事儿,收入比乞丐还不稳定。”

都暻秀不懂为什么朴灿烈喜欢走“贫穷”人设,就算隔壁西餐厅老板娘说的“坐拥一条街”是假的,朴灿烈也绝对不是什么穷人。虽然会穿着破洞的短裤睡觉,但是他也是会花五百块买一条内裤的人,退一万步,就像朴灿烈说的,是仿的,那他手上三千块钱的皮绳也是高仿?床边那个三角椅也是高仿?例子都暻秀都不爱举了,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也是他出身普通家庭,对这种东西比较敏感吧,出身优越是藏不住的,朴灿烈也就只能查查出轨了,最基本的伪装他都不过关。

“行行,那你就这样吧。”都暻秀也懒得跟他计较,“为什么去年生意不好?”

“不知道,经济危机吧,都拯救经济去了,没空乱搞?暻秀,你去年在干嘛,有好好在拯救经济吗?”

“你不是侦探吗,自己去查。”

“我没查你。”

都暻秀有些惊讶,他以为侦探会连带着委托人一起查了,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

“可能我一早就想泡你了吧,为了给你留个好印象。”朴灿烈在床上翻个身,然后朝都暻秀张开双臂。“我不想看白纸黑字,想听你跟我说,想一点点的,听你用你的声音,跟我说你的故事。”

都暻秀对于朴灿烈没查他存疑,但是还是被这番话打动了一点,躺到他怀里,生出一点要跟朴灿烈分享自己的故事冲动,他静下心来想要从哪里说起比较好。

“欸,你戴着呢。”朴灿烈有些过分惊喜地牵起都暻秀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那枚音波戒指。

都暻秀抬起头,被他提醒了这茬,是自己刚刚才从店里出来又忘记摘了,他说:“以后你少给我无理取闹,情侣戒指这种,完全禁止。”都暻秀把戒指摘下来,放到口袋里。

朴灿烈以为他会把戒指放他床头柜上、扔地上之类的,但是都暻秀把戒指收到口袋里了,这就足够朴灿烈开心的了,他又亲亲都暻秀的手心。

“金钟仁在外面有人,你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跟我在一起吧,我绝对不会出轨的。”

都暻秀看着虔诚亲吻自己手心的人,忧伤地想,金钟仁当初也没说他会出轨啊,说绝不会让他难过的时候也是真心的啊。人就是这样的吧,糟糕的、贪心的、自作聪明的动物。朴灿烈也不会比金钟仁好了。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你跟他分手,跟我在一起的在一起,我可以跟全世界炫耀你的在一起。”

“不要。”

“为什么?”

“这样很麻烦,而且他对我很好,足够好了。”

“你是不是嫌我穷。”

都暻秀一愣,大哥你有一条街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就像是那些人一样,因为舍不得丈夫的钱,所以即使发现出轨了,也还是会装作不知道然后回到他身边去,你也是那样的人吗?”

都暻秀真的相信朴灿烈没查他了,他很会赚钱的,不需要靠金钟仁养也可以活得很好,不工作是为了专心备孕,他的身体特殊,受孕比较困难,他不想金钟仁的人生有一点点遗憾。都暻秀突然想到了金钟仁跟那个女人相拥的画面,或许金钟仁也是这么想的,不想人生有一点点遗憾。

“对啊,钟仁很有钱,我为什么要放开他选择你。”

都暻秀伸手摸摸朴灿烈的脸蛋,上面写着“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你很好啊,”都暻秀抬起头亲亲朴灿烈的嘴唇,碰一下就离开,无关情欲,只是为了表达喜爱。“可是他也很好,他还有钱。”

都暻秀突然觉得很无聊,他看到朴灿烈眼睛里的光暗下去,就像是他心里的光一样。

都暻秀想爱是有代价的,他为了金钟仁已经付出很多了,如果到手的爱都不是完美的,那拿谁的有很大区别吗。

朴灿烈凭什么用自己这样拙劣的演技测试别人的爱啊。

 


待续。

独角兽营救计划 二

cp灿嘟

第一人称,我=烈烈

第一章也是第一人称,我=秀。(第一章传送门)




我是一个卑鄙的人。

想起之前看的一篇文章,讲嗅觉和记忆的联系,看得我昏昏欲睡,我爸突然敲门才让我精神,要不估计真会睡着,我装模作样地重拾对树突棘和各种突触前蛋白的兴趣,把页面翻回最前面的摘要,认真看了两眼,以防我爸问我看什么呢。

他没问,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叫了我的名字之后就没再出声,直到我回头,才发现他正在犹豫,他不是那种人,至少很少给我展现这样的他。

“爸,怎么了。”

我在心里默背“嗅神经的神经纤维除投射到嗅觉相关的脑区域还会大量投射到海马和杏仁核……”。

“我跟你妈下周要去五台山,一起去吗?”

“不了吧,实习开始没多久就请假……”

我试着拒绝了一下,青春期的叛逆依然在我骨子里蠢蠢欲动,我一直都很听话。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继续学习吧。”

他走了,也帮我把门带上了,我想这原来是一个测试啊,我妈想我去,他不想我去,他争不过我妈,可是他仍可以把问题丢给我。我还是给了他他想要的答案,我才是宠爱他的那个人,不是被宠爱的那个,也不是叛逆的那个。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去。

说来可笑,他读了那么多的书,理学博士,算是文化人了,可是又是虔诚的佛教徒,信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虽然不懂佛教的那一套,但是他杀的生够他下佛祖的十八层地狱了吧,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的杀生,都够了。

他信“命”、“因果”的那一套,我高中的时候还跟他辩论过,但到底是亲儿子,我现在都有点信了。

怎么能不信呢,早上在休息室听到柜子里一个手机在响,是都暻秀喜欢的歌,我难受了一会儿,在人家柜子里,我又不能去关上。虽然我及时从休息室里退出来,但是还是没能阻止这旋律在我脑海里盘旋了一天,下班好点了,然后我看见他本人了,背着双肩包站在公交车站,他本人,他本人。无论何时我都可以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不像他,总是无视站在他半径两米内的我然后向四周眺望,在高中发生了无数次了,无论是在学校超市还是在电影院门口。

越是不被他在意,我越是想要得到他的注意,人就是贱吧,人眼里没我,我就想把自己放进去,或者我就是喜欢这一款。我喜欢他,从头到脚都喜欢,他啃指甲我都喜欢。我说这么好吃吗,借我啃啃,我抓他的手,然后他甩开,用眼睛跟我说你有病吧,这样的他我都喜欢。他希望自己再长高一点,我觉得他这样挺好的,搂个满怀,但我不能说,说了他会生气。可能我也说过,也因此被揍过。

我把头盔扔到他怀里,我不能跟他说我有多高兴,他慌张地接住,这个时候我才放下心来,在那之前我总觉得他随时会跑掉,就像是在森林里遇见的小松鼠,一眨眼就要跑不见。

他把头盔扔回来,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是命,他跑到不掉了。

 

第二天吃完拉面我们去旁边的中学,中间几次我想牵他的手,没能。

看他伏在操场的栏杆上看着教学楼的教室,我想吻他,没能。我总是太晚,我总是后知后觉。知道是缺点也没有悔改的心。

我想起我俩的初吻,高中时的聚会,喝了点酒,他醉了,我跟他一起去洗手间,在半道上我仗着酒胆把他亲了,然后兴奋得一夜没睡,但是看第二天他的反应估计是不记得这事儿了。

再下一次接吻就是交往之后了,下了很大的雨,看完电影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下了起来,都没带伞,撒丫子狂跑。然后他拽着我说什么跑起来跟走着淋的雨一样多,我觉得是歪理,但是那会儿刚交往只想顺着他,搁后来的我肯定要他跟我说出一点什么科学依据才罢休。如果是现在的我呢,啊,应该会听他的吧。也想看他不想说话又被我逼着不得不说话的样子。不知道了,具体情况具体说吧。

我俩像是傻逼一样散步在磅礴大雨里,走一会儿他把我拉到一家日料店的屋檐下,橘色的光透过窗纸从室内渗出,溶在潮湿的雨汽中,我还记得我当时说哦对哦我们可以先躲一会儿等雨小了再走。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我真是傻得一逼,能做的有那么多,我却只知道说废话。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很笨,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我只要能在他眼里看到我,我就会停止反复的呼唤。他以为自己很在行拒绝我,甚至有时候会因为过多的拒绝而对我产生愧疚,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我,他以为的拒绝不是拒绝,虽然有时候也伤害到我了,但是我内心深处也知道,他是没有办法拒绝我的,即使我伤了他的心。

在噼里啪啦的雨里,橙色的灯光和蓝色的天光交接处,我问他接过吻吗,他没理我,只给我看一个后脑勺,我低头亲他脖子上的痣,冰冰的,湿湿的,我在雨水中寻找他的味道,只找到他的紧张颤抖。

“朴灿烈。”

我喜欢他连名带姓的叫我,我喜欢他跟我生气,我喜欢看他慌张,最喜欢他这副努力克制情绪的样子,周身都透着隐秘的甜蜜。他侧过头来,眉毛、眼睫毛上坠着细小的雨珠,连双眼皮的褶皱里面都嵌着水光,嘴唇像是上了唇蜜,他突然抬眼看我,眼神被雨声拉扯得不住摇曳。他不知道那时候的他多迷人,才会抓住我的手腕,我看他张了嘴,想跟我说什么,可是我没有给他机会,我的脑海中只有“亲他”这两个字。

跟他分手之后我交往过两三个对象,也曾故意在雨天出走,但是都不是那种感觉了。

印象比较深的是我交往的一个女朋友,那天其实打伞了的,扛不住雨大,她穿了一条很薄的墨蓝裙子,湿了之后以一种近似于丝绸的光泽质感紧贴在她的大腿上。那时候在海边,她在路边公厕里脱掉了她的内裤,说湿了难受又不健康。我们收了伞顶着大雨跑回车后座做爱,她的手指很白,贴在雨色斑驳的车窗上,头发里有海和玫瑰花的味道。我从她身上起来,心跳得很快,想要吻她,她推开我,低头专心地整理她的裙子。我才注意到她裙子上飘浮在空中的恋人,我说夏加尔啊,她抬头问我在叫谁,然后抓着我的领子重复她的名字,用冰冷的眼神提醒我,自以为的爱不过是激情过后的幻觉,两颗心之间依然隔着德雷克海峡。回去之后我就感冒了,她来看我,我说分手,她把还盛着热粥的勺子扔我脸上,说跟你的夏加尔过去吧。我说夏加尔死了三十年了,那天她裙子上的画的原型是夏加尔的《空中的恋人》。看她表情不对,我又补充了一句,中学美术课本里就有。然后她把整碗粥扣在我被子上,从床头拖到床尾,让我的床散发着楼下鱼粥店的咸香。真是暴脾气。

不管怎样,我还是喜欢雨天,因为他喜欢雨天,也总是在雨天想起他,想起他眼睛里的光渐渐暗下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样跟我说:“这是我的初吻,”,松开抓着我手腕的手指,“对我好一点。”我当时以为是他嫌弃我吻技不好,跟他想象中的接吻不一样,失望了。后来想就是嘴唇碰了一会儿,他怎么看出我吻技了。

直到一次,就还是往我床上扣粥那位,在我俩还好的时候,说以后不亲我了,说我亲她像是亲石头,没感情,我才想到,是因为当时暻秀没在我脸上找到对等的喜悦,所以失望了吗。真挺不公平的,那个对他来说是我们的初吻,那是因为他忘了真正的第一次了,我也曾为此激动得彻夜难眠,他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我不知道他变了多少,我觉得没变,他是那种就算过了五十年也不会变的人,有些人,两三年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但是他不是。那些人是泥土,种出鲜花还是杂草或者寸草不生一会儿捏成一个S一会儿捏成一个B都是有可能的,他不是土,他是水,流到哪里,无论河海湖泊,哪怕升到天上又落下来都是水。

我知道他好,我比他自己知道他好。

我知道他无法拒绝我。

 

 

待续。

独角兽营救计划 一

cp灿嘟 白橙

第一人称,我=都暻秀。

inspired by THE SHAPE OF WATER

标题即大纲。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一个歌手,站在四万人的竞技场中,那是我当时知道的最大的竞技场,三年级时去看过一场观众席空空的足球赛,观众像是撒在冷面上的黑芝麻。我的演唱会当然是座无虚席的,我的肩膀上落着无数的目光,它们是我的翅膀。我的歌声让人微笑也同样会让人落泪,我一开口所有人都为我屏息,等我唱完所有悲欢离合坐到我的化妆间的时候,我依然可以听到观众不绝的掌声与欢呼。


不过小时候的梦想嘛,一般都会落空,就像是一半的小学生的梦想是科学家另一半是总统一样,大家长大没有成为科学家也没有成为总统,只是成为社会上的一片齿轮,很小很薄,大家都骗自己说我是重要的,没有我社会会散架、会崩溃,但是心里都知道不是那样的。


我觉得我的歌手梦要比科学家和总统靠谱一点,或许靠谱多了。自幼儿园起我就是向日葵班的领唱,小学也是片区里星星艺术团的领唱,参加的演出比我拿过的数学满分要多得多,实话是我数学没拿过满分但那不重要。我真的是一个很棒的、未来很光明的小歌手,军队里我叫不上名字但好像很厉害的爷爷也跟我有过合照,现在还在我家的相册里。他曾拍着我的脑袋说我唱得很棒,他是个大人物来着,大合照坐中间那种。现在想来那位不是将军也至少是首长了吧。我是真的很不错,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也不是什么好汉。


不是好汉但是也是天将降大任的人,我不知道,我应该是的,因为老天苦我心智伤我筋骨来着。


上了初中我赶上变声期,这很糟糕,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练发声,确保我合唱团领唱的地位,我哥对此意见很大,但是我妈感激我因为我的倔强治好了我哥的起床气。我想我不是治好了,我只是让我哥的炮火全部指向了我一个人而已。他骂我骂到我校门口的保安都认识他了,保安会在我哥偶尔消停的时候笑呵呵地说今天你哥心情很好啊,谈恋爱啦。我很诚实地说不是,他感冒了,嗓子疼。


世界卫生组织说全球每年有一百二十万人死于车祸,每二十五秒就有一个人因为车祸嗝屁,所以我发生了车祸但是活下来了并且没有少胳膊少腿毁容是极其幸运的事情,但是我家人看起来都很伤感,我反而要肩负起安慰他们的工作,不过我的声带坏掉了,没有死掉,是坏掉了,安慰起来收效大减。我的声音变得像是鸭子一样,没有侮辱鸭子的意思,但是我以前的声音大概是天使的声音。


妈妈坐在我床前哭,握住我的手说对不起。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也不是她的错。也不是那位司机的错,他及时把我送到了医院,一直守在手术室外。后来他听说我的梦想是歌手脸都白了,我爸还很没眼力劲儿地给人家看我唱歌的视频,一直看,我坐旁边怪不好意思的。最后那位叔叔赔了我家很多钱,但是我妈还一直哭,一直说对不起。


我也不能开口安慰太多,因为一般情况下我开口我妈会哭得更厉害,连我哥都偷偷掉眼泪了,我从他的红眼眶推理出来的。


我就静静躺着。


说起来还有点生气,我妈坚持要我住院,我们班长还带了五六个同学来看我,他们看到我一副没什么事的样子还有点失望,真的,失望,写脸上了,我还能下床送他们直到住院部门口护士不让我再往外走了。初中生还没有那么卓越的演技,只能勉强支撑着他们在分别之际告诉我要坚强,班里同学都在等着我。等我毛线啊。


有一位女同学,我们班宣传委员,天天来看我坚持了一星期,大概是暗恋我吧,但是天天帮我把作业带过来让我写是什么操作,真的无法产生什么除了同学你辛苦了以后不用来了之外的情绪。


在这方面我哥就很优秀了,他把他的psp借我玩了,要知道之前我一天只能找他借半小时,多一分钟第二天扣五分钟那种。不过我哥也就怜爱我到我出院,住到医生说医院病房也是很紧张的,走廊里都要开始住人了。


那位女同学,不来了是因为我妈,我妈太吓人了。


我记得是周四,女同学给我讲着一元一次方程呢,我想起周五合唱队的排练,我妈坐旁边我没法说话,我怕我妈失态,我就在纸上给她写:帮我跟金老师道歉,说我嗓子受伤没有办法唱歌了。那位女同学脆生生地问我,哪个金老师啊。哇,难道我要跟教体育的金老师说我没法唱歌了吗。


我就耐着性子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着合唱队的金老师,办公室在综合楼二层的尽头,周五下午第三节课会在音乐教室帮合唱队排练。


我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过来的,在我头顶悠悠开口,谁说你唱不了歌了。


那这画面不就很尴尬,那位女同学这么“啊”了至少有五秒,瞄瞄我瞄瞄我妈,我作为一个男孩子,不就是要解决少女的窘境嘛,我就开口说妈我这样还唱什么歌。


我像是三轮车碾沙子土路的声音大概就是最好的证据,女同学把嘴巴紧紧闭上,结果我妈就开始发疯了。


“你怎么样了!谁说你唱不了歌了!”然后就撕我写着金老师办公室地址的纸,然后就抱着碎纸片蹲在地上哭,然后女同学被吓傻了,不是真傻,就是以后再也不来给我讲课送作业了,搞得我还有点小寂寞。


我妈大概是这场车祸的最大受害者,从此她就跟转角镜过不去了,走到哪里第一注意的就是转角镜,热衷于给各地派出所提意见,说不是有问题找民警吗,别说这个不归你们管,都是一个系统的。后来好一点,我听我哥说的,我哥说他偷听见我爸训我妈,说你别整天跟暻秀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感觉到了我家人对我浓烈的爱,但是也实在没法真情实感地表现在作文里,因为老师会特意挑出来,我妈看了会哭,我估计我爸也哭,但是他一直作真男人不掉泪状,就像是他教我的那样。我知道他是装的是因为我也没有我表现的那么酷,尽管我哥总说你像爸,是真的酷。


我一点都不酷,我哭得不要太多,但是没办法嘛,我想哭没办法嘛,只是我知道不能哭给妈妈看,不能哭给会为了我哭的人看。


别的不说我是真的治好了我哥的起床气,从此我哥每天早上都是一个温顺的鸡窝头了,咬着面包边在那边放蓝莓屁。蓝莓屁是因为爸喜欢水果酱他喜欢花生酱,我都行。我哥就天天早饭跟爸说蓝莓酱高糖,蓝莓酱都是色素,蓝莓酱剧毒之类的,故称蓝莓屁。两人伴着嘴,我妈就过来当和事佬说明天不吃面包煮米饭好不啦,结果每天早饭依然吃面包,因为我妈根本做不到早起。


从嗓子坏掉之后我就变得比较安静了,是一个正常合理的进化过程,一开始周围人对我会小心翼翼,但是整个过程没有用超过一个月,大家就都习惯了我的新设定,就是安静。


我自己倒是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真正恢复到车祸前的生活。有差不多一年,我每天会在凌晨两三点钟醒来,一开始会哭,后来就是单纯睡不着,我就打开台灯看一会儿书,随便什么书,也许不是什么随便的书,我不记得了,就是看到困了,再睡。所以说科比的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流行的时候,我是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我看过很多凌晨四点的s城,但是那毫无意义。这也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关于半夜不睡觉,那就是我身高并不高,不矮,但是不高,真的不高,比我前男友矮了半个头。


我前男友真是超级大傻逼,我人生很多的第一次都给了他,最瞩目的第一次,就是我的第一个难听的外号,鸭子,就是他起的。


那时候是高一,刚入学,他大概是因为个子高长得靓会来事儿在第一天就当上了临时班长,放学安排值日的时候他一时想不起我的名字,就跟另一个同学说了你跟鸭子扫地这样的话,再后来全班同学都喊我鸭子。也不是没有委屈过,初中同学都知道我怎么回事,所以大家都挺默契不提我的声音的。高中被叫鸭子我想开了之后觉得就这吧,看来我的声音听起来就是这样的,拥抱真实的自己。


叫了快一学期了,我都挺习惯了,我妈来开家长会的时候无意听见了有人叫我鸭子,差点又当场发疯,眼睛瞪得像铜铃,最后我求着她,她才妥协,妥协的结果是她之后找班主任单谈。班主任在第二天就紧急召开班会不点名地说了不要给同学起动物外号,说大家都不知道人家以前经历过什么磨难,还很贴心地放了马赛克版的我小时候唱歌的视频,于是我收获了不是四万人也是四十人的注目礼,一点都不轻盈,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肩头。我真是服了。


倒是没人再叫我鸭子了,大家都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大难不死的奇迹儿童,沙哑的嗓音是我的勋章。点名批评朴灿烈同学,就是我前男友,每次看我的眼神都仿佛要滴出水来,用随时随地要哭着跪在地上给我道歉的表情,却染上了与我聊人生聊理想的恶习,结果在道歉之前就先跟我告白了。


我俩就像正常的情侣一样,该吵架吵架(他单方面吼我,我单方面冷战),该甜蜜甜蜜,大学异地之后分手。


我的大学乏善可陈,没谈恋爱,读书一般,我想大陆另一边的朴灿烈,应该活得像颗星星吧,我活得像是最普通、甚至是有些残缺的一株草。

 

 


毕业之后我回老家在一个不知名研究所找了一份财务工作,也算专业对口,一开始很担心我不说话这个问题,但是面试时发现面试官好像对于我不说话特别满意,到后来慢慢接触了一些他们的业务也理解了,这家研究所不知名是有不知名的原因的,是刻意的不知名。签一堆保密协议的时候有些害怕,但是好像真的找不到这么喜欢我的单位了,而且又不是卖身契,我也不值钱。


我的工作很简单,大部分时间就是整理原始凭证,按顺序装订成册,专业的采购我也不懂,就是偶尔看见夸张的账单感慨一下资本家的骄奢淫逸还要报公帐。大概是初中毕业生都会做的工作,还有复印跑腿什么的。我对自己拿的工资很满意了,能过日子了,我也没计划娶媳妇,大概想过找个伴儿过平凡的一辈子,我情况特殊,找不到也没事,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人生如戏怎么说,我先是遇见了初中意外开车撞了我的那位,他好像是某个部门的头儿,负责一些他不能说我也不能问的东西,我那时候已经过了一惊一乍期,习惯了单位的神秘劲儿,并学会把它当作企业文化,很适合不说话的我的企业文化。


金先生,金真是大姓,大部分人叫他金博士,他想让我叫他哥哥来着我拒绝了,叫叔叔他也不乐意,叫博士他说生分,最后叫了金先生,他就觉得自己很年轻了,真的是过分亲切的人。我说不怨他真的不是装大度,至少现在不是,事情过去太久了,埋怨变得没有意义也没有力气了。


他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电话都没留完,就在走廊上被匆忙赶来的研究员揪走了,我看着离去的背影想着我可能有靠山了,希望这辈子都用不着靠他,在我平凡的岗位上贡献我平凡的一生,就好。


然后我遇见了朴灿烈,在下班等公车的时候,一辆红白相间的骚包机车停在我面前,一条长腿踩在我面前的第二块地砖上,皮衣型男摘下头盔撸头发,露出眼熟的俊脸,是我的傻逼前男友。


“上车。”


朴灿烈把头盔扔我怀里,我扔回去,说你的漂亮脑瓜摔裂了我可赔不起,我只说了赔不起三个字,但是他懂的,懂的吧?


“明天还是这里,我送你,约定。”


他走了,我站在原地等公车,在考虑明天要不要主动加班。

 

 


主动加班什么的,不存在的。


五点半一到,我就打卡下班了,和边伯贤,跟我唠叨着他男朋友最近在学做饭的比我早一年入职的前辈,一起按电梯。


“我想他还是有天赋的,毕竟不是谁都可以第一次就做一菜一汤吧,虽然是西红柿炒鸡蛋盐放多了,他就加了水想装汤……”


电梯门打开,令人惊讶地出现了很多不熟的面孔,边伯贤撇撇嘴,拉着我挤了进去。


第二天边伯贤跟我解释了,一般财务、后勤、人事跟研发之类的科技部门电梯是分开乘坐的,其实就是我们被硬性规定不能去他们那边,但是他们可以自由游荡,有时候下班高峰他们电梯等得久了就会跑过来我们这边。


但是当时,我脑子没想那么多,我的注意力被朴灿烈吸引了,他站在电梯角落但是依然扎眼,至少扎我的眼。他看了我一眼,在我作出任何反应之前就把目光移开了,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我算是少数在一楼就下的人,大部分人要去地下车库,包括边伯贤和朴灿烈。在我走出电梯的时候,边伯贤开朗地跟我道别,说明天见啊。所以这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吧,我是说打招呼这件事。


我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朴灿烈已经在公交车站摆上pose了,他把头盔戴上,往我怀里扔了一个。我看着手里的头盔,八成新,有用过的痕迹,我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意思,朴灿烈完全有自由在和我分手之后谈一百次恋爱,有资格骑着他帅气的机车载一万个人。


我也问不出刚为什么装不认识,就只是环住他的腰,让他载着我去不知道哪里。我脑子里回荡着Meaghan Smith的here comes your man,清澈的女声唱着“take me away to nowhere plains……”。


减速在小巷中弯弯拐拐,他停在一家日式门帘前,走进去入眼一位是头上绑着一条花色头巾的胖哥,在柜台后无精打采地翻着一本漫画书,看见顾客勉强站起来,大概是一个人开一家店、即是迎宾又是厨师的架势。我和朴灿烈坐在桌前,朴灿烈举起两只手指,说两碗拉面。


“这是我吃过s城最好吃的拉面,店主太懒了,不做营销,不像别的店,现在全都在公众号上搞各种噱头……”朴灿烈就着新媒体的乱象得吧了一会儿,说得渴了,喝口水,水也是他自己倒的,服务员没有,全靠diy。


“你在那儿工作?”


我点点头。


“我也在那儿实习,我爸,”朴灿烈顿了一下,看我一眼,大概在估量我有没有在这未见四年间突然发疯去做了国际间谍什么的,“在那儿上班,看我假期闲,就把我弄了进去,我就是去摸鱼,什么都不懂。你呢?”


“财务部。”


他点点头,“你是学这个的,国贸还是金融?”


“经济学。”


“差不多差不多。”


他摆摆手,一副大丈夫不拘小节的样子。我清楚地记得他学的是海洋生物科学与技术专业,不是什么差不多。


面端上来了,不是常见的豚骨拉面,我喝口汤,是盐味拉面,金黄透明。


朴灿烈吸溜着拉面,几次欲言又止,直到吃完他才开口。


“怎么样?”


他本来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好吃。”


他露出放下心来的笑。


朴灿烈从钱包里翻出一张硬纸卡递给又坐回柜台前看漫画的胖哥,胖哥拿过用打孔器在上面打两个孔又还给朴灿烈。我真实地感受到这家店的原始了。


朴灿烈的钱包放着他姐的照片,我看见了,他也看见我看见了,合上钱包没说话,我记得以前放的是我俩合照。我的钱包从来没放真人照片,放过一段时间unico的插画。我现在像是一个斤斤计较着过去的主妇,攥着毛票在散了的早市里对着记忆里烂菜叶子般的细节讨价还价。我们的故事是四年前了,我是真的很小气。


他在机车前犹豫了一下,回头对我说在附近走走吧。


走毛线啊。我点了头。


有一段路巷子较窄,我们两个成年男人走在其中略显拥挤,他的手臂偶尔擦到我的手臂,我几乎以为他要牵我的手。喧嚣越来越近,我抬头看他,他朝我笑,说前面有个中学,拉面店长的弟弟在那里读书。


“在店里遇见过一次,跟他哥一点不像。现在的校服都要求用反光布料,说是全市统一了,我觉得咱高原本中的校服就挺好看的,浅蓝色,生的早一点也好。”


他突然转头看我。


“还真是可以以假乱真。”


“什么?”


“你没怎么变,真好。”


我想他可能是在说我还是可以装作一个高中生?


“试试。”


我往校门口走,他跟上来。周围有几个学生也在往学校里走,保安在室内看着入口,但是我觉得他的目光可以直接穿过我,落在对面的那颗樟树上。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心虚,要理直气壮,仿佛走入自家地盘。


“嘿,晚饭吃的什么?”


我眼睁睁看着朴灿烈跟旁边一个拿着篮球的同学突然搭话,难道这是那位店长弟弟?


我正疑惑呢,朴灿烈双手合十跟同学道歉。


“抱歉,认错人了。”


学生用疑惑的眼神扫视我们两个混进校园的社会人士,总是没说什么,拍着球转身。


“我看他们男生头发都短,估计是有硬性要求的,我这个怕混不过去,装下老师。你也没穿校服,你能装学生,但是我跟你说话,咱俩都没穿,目标就有点大了。”


左手边是个小亭子,旁边的巨石上刻着估计是校训的书法,右手边是教学区,学生都流往那个方向。我和朴灿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沿着水泥路下坡,朴灿烈在旁边信誓旦旦地说按照他的经验前面一定是食堂,食堂一定有小卖部,他渴了。


他错了,前面是操场,晚自习开始了,操场上只有我俩。


他还惦记着小卖部,我说你也没有校园卡他才消停。


“你帮我拍张照,我待会儿发朋友圈说我回学校了。”


他摆着pose,一遍碎碎念说黑灯瞎火的老同学看不出来不是母校吧。


拍完照他要我传给他,要加我微信,我说可以用airdrop。


“不会用。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点开airdrop,他把我手机夺走,自己加了好友还用我手机给他打了电话。


“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有缘。”


他是这么说的。

 



 

第二天他还在公交站等我,一起吃了饭他送我回家。第三天聊到了我俩都是单身,他在我家楼下问我不请他上去坐坐吗,我摇头。第四天他带我去了超市,说要买菜做饭给我吃。


“你想吃什么,给我一张菜谱我能给你撬起满汉全席。”


看他眼神飘向西红柿我就说西红柿,他扯了一个塑料袋煞有介事地挑捡了起来。


“西红柿,西红柿什么呢?我给你做肉酱面吧,我姐都说我做得好。其实只要不是鱼我都行,我最近真的,实验室运来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手在空中虚画了个轮廓,我看不懂,只看他皱眉摇了摇头,“海鲜都算了吧,贝类勉强可以接受,花蛤豆腐汤不错,肉酱面配花蛤豆腐汤?还是罗宋汤好了,还是蘑菇汤?你喜欢什么?”


“罗宋汤。”


“嗯嗯,罗宋汤,我想想,土豆,胡萝卜,菠菜……对了,你家有什么,要去你家做,我现在还跟我爸妈住一块呢。”


这倒是令我挺吃惊的,我以为他是那种无自由毋宁死的类型,毕业了还跟父母住一起真是没想到。晚上我躺在床上时才反应过来他这么自觉地邀请自己来我家的戏码很差劲,某种程度上都有点没礼貌,但是我当时就是那么自然地接受了他用我的厨房给我做饭的设定。


晚上洗碗的时候,他跟我讲他对于自己未来厨房的规划,说洗碗机是必备的,就这个就唠叨了二十分钟,他真的话多。


他临走前,站在门口,说了再见,看我的眼神像只祈求怜爱的小狗。


“明天见。”


他的眼睛被这句话点亮了,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明天是周六,见什么见,我周末双休不上班。


“明天不见。”我说这句话时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我脖子上的伤痕。我算是万里挑一的好体质,不易留疤,脖子上只有很浅的一道,不细看都注意不到,只是他一直很喜欢而已,我是说他以前,我们交往的时候他很喜欢摸。


他收回手指,仿佛刚只是为想帮我赶走飞虫而无意中碰到了我,甚至都不需要开口解释。他也没有因为我生硬的话语而改变脸上雀跃的神情,他说那下周一见。



 

 

周一的时候,我等走了一辆公车也没有等到他,我看看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未读消息。我点开备注是朴灿烈的对话框,上一条信息是他说梦见自己被鱼吃了,周末还要加班不开心。我在想“下周一见”这句话的承诺程度,如果不见会怎么样,我要为了这句话给他发信息吗。


想得久了,又送走一辆公交车。


我看着车屁股想下一辆车来我一定走,然后我收到了消息。


“我受了点伤,今天跟我爸车回家,明天跟你一起坐公车。”


我抬头看面前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每一辆车都觉得里面装了朴灿烈。


我对着对话框犹豫,想问没事吧,严重吗,为什么受了伤,但是最后只是回复了ok。


“我看到你了。”


我猛抬头,每一辆车都是嫌犯。


“以后不用等我。”


我想回复没等你,但是觉得这反驳无力得不行,又回了一个ok。



 

 

晚上我洗完澡,看《加勒比海盗:惊涛怪浪》,看美人鱼,不知道怎么我突然想起我神秘的单位,想起那些安保系数直逼银行运钞车的运输车辆,想起朴灿烈说他不吃鱼,说他梦见被鱼咬,想起他海洋生物的专业。


我知道自己在发梦,但是给他拨视频电话也是发梦的行为。


“我想见你,”他说,“亲眼的那种,能摸着的那种。”

 



 

他坐在公园的石头上,蟋蟀的叫声还是蝉鸣我也说不清,在白噪音里他精灵翅膀一样的耳朵仿佛要带着他的圆脑袋飞离地面,飞到星星里。


他伸手我以为他要摸我脑袋,下意识缩了一下,他只是抓抓我的发梢,说湿的,然后摘下他的帽子扣我头上,说吹风会头疼。


我盯着他的右手看,手掌厚厚地包了纱布。


“工伤。”


他无奈地笑。


我脑海里出现一些装着彩色液体的试管,沸腾的浑浊溶液,穿着生化服的实验员把什么神秘液体滴另一种液体里,然后白雾冒出来,之类的画面。啊,对,还有鱼,食人鱼吗,被食人鱼咬了?


现在的气氛太美好,不知名的鸟儿在蓝色的月光和黄色的路灯下穿梭,唱着只有诗人可以翻译的歌儿,我不想说话,我难听的声音破坏气氛。我低头拿出手机搜索食人鱼,然后举到朴灿烈面前。


朴灿烈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缓了至少三秒,才如我原本预想中的那样笑出来,他接过我的手机,关机,又把手机坐在屁股底下。


“有小道消息说我们的手机都被监听了,”他压着嗓子在我耳边说,虽然我怀疑他就是单纯想占我便宜,“我接下来跟你说的都是我的梦。”


我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他低头看着我笑。


“我在神秘研究所工作,我的工作,我跟你说过吧,摸鱼,是真的摸鱼,美人鱼,人鱼,不是动画片里那种,红头发的爱丽儿,漂亮倒是真漂亮,凶也是真凶。今天……”


他把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掌举到我面前晃晃,说怎么样,还能接受吗。


“梦。”


“嗯。”他继续说,“被它的尾巴不小心甩到了,真锋利啊,直接割破两层手套。”


我也说不清我信不信,说不清我信了几成。


“我明天要去另一个小组,他们那里说是温顺很多,不过不是海洋生物了,我过去彻底要打杂了。”朴灿烈沉默一会儿,“算了,去哪儿我都是打杂。我爸叫我至少读个博士回来,我还顶嘴,说也没哪个学校能教我咋对付美人鱼。现在想想,我爸可能就是想我混个学历让我回来直接干管理层吧。”


“你要走?”


朴灿烈的秘密被他自己说漏嘴了,他微张嘴,愣愣地看着我。


“什么时候?”


“还,还没决定呢,我和我爸正处于胶着状态,我想留下,他想把我送走。”


朴灿烈看起来有些紧张,想要握我的手,大概,他把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我想留下。”


他重复。



 

 

“暻秀啊,来我家吃饭吧,我媳妇今晚做牛排。”


边伯贤真是我的救星,我忙不迭地点了头,给朴灿烈发了简短的讯息。


边伯贤家不近,开车也要四十分钟,他说房子离他媳妇的单位近,他媳妇就是他男朋友,金钟大,是小学音乐老师。我就挺想问问这位有没有一个哥哥正好在初中教音乐,但是考虑到金真是个大姓,我的故事说起来也短不了,遂作罢。


“我最近在研究结婚,在看攻略,比较理想的是美国,加州,钟大说想去迪士尼,正好借此把他骗过去。”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程度,其实都说不上了解边伯贤,更不要提金钟大了,到现在在我脑海中的印象还是前辈的男朋友,做菜水平堪忧,但是坚持不懈地拿着男朋友试毒。现在加一条,就是很好骗,为了去游乐园玩会跑到地球另一端,我并不十分能理解。


“你看到我每天的单词打卡了吗,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练习英语,就背单词是不是不行啊,我也有在看美剧,你有什么推荐吗?哎我最近在看那个《豪斯医生》,好看,推荐你看……”


我在思考是因为我安静所以我周围的人为了填充寂寞的空气都会话多,还是我的体质单纯吸引话痨。


“你别说漏嘴啊,是个惊喜的求婚来着,我想着在迪士尼烟花,或者喷泉下求婚,不知道哪个更好,苦恼。还是电影里那种,在高级餐厅里,一个人拉着小提琴走过来,伴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推着餐车。他带着白色的手套,揭开餐盖,里面是戒指,我单膝下跪跟钟大求婚,其他顾客静静看着我们,或者偷偷瞄我们,小声说那边在求婚诶。钟大会紧张,但是他会点头,然后响起掌声,我抱着钟大对周围的人说thank you,thank you。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英文怎么说?”


我已经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了,边伯贤本人也已经沉浸到那个场景里面去了,正在做世界上最幸福的英语翻译题。


“真是太久不学英语都忘光了。”


边伯贤打开车载音乐,是Maroon 5的Sunday morning。


“是他喜欢的歌……clouds are shrouding us in moments unforgettable/you twist to fit the mold that I am in/but things just get so crazy, living life gets hard to do/and I would gladly hit the road, get up and go/if I knew that someday it would lead me back to you……”


边伯贤唱歌很好听,就算我已经放弃唱歌很久了,我也知道那是把好嗓子。


“其实这首歌有点悲伤啊。Life is crazy and hard,但是最后cross a flower in your hair,救回来了就行。”


边伯贤念念叨叨,问我考驾照了吗,问我最近是不是恋爱了,说我最近会从五点开始就坐立不安,五点半一到就像箭一样冲去打卡。


“遇见前男友。”


“然后呢?”


“不知道。”


“还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说一直喜欢。


“当初为什么分手?”


“异地。”


“如果复合了,我们可以四人约会。”


“好啊。”然后我想起朴爸爸的博士计划,“可能不会复合。”


“唉,其实我现在特相信缘分,真的,我现在信命,按理说我现在二十出头,正该闯荡,但是我觉得我的命运在出生时就写好了,我走在一条不可回避的路上,就比如遇见钟大,真是我生命里最好的不可回避。我俩是幼儿园同学,小学分开,初中同班,高中分开,大学又遇上,我跟他说咱俩这样不交往一下都对不起老天爷的苦心安排。真是像梦一样地走到了现在,生活中遇到不如意的时候我就会想,那是我的爱情太如意了,人品守恒了。”


关于人品守恒,我不知道我失去的老天都给我还回来了吗?是我太贪心了吗?我倒也没觉得自己这辈子特倒霉,但是也相信我上辈子一定不是大善人,虽然不是大坏蛋,但是积德肯定是不够多的。


“我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大的不如意,老天爷很爱我。”


边伯贤握着方向盘笑,粉色的晚霞在天边也对他笑,我有点羡慕他。





羡慕情绪在吃到金钟大的牛排时终结。


我努力地嚼着,一边告诉自己,咀嚼动作对我的好处,可以促进唾液分泌、保护我的口腔健康,还可以活化腺激素分泌,保持皮肤和血管的弹性,还有一些什么抗癌的说法……


“亲爱的,牛排太老了,嚼不动啊。”


金钟大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只手还举着锅铲,我看着都要心软了更不要提边伯贤。


“不过味道非常棒。”


边伯贤竖起大拇哥,我也赶紧跟着把手指头竖起来,露出大大的笑。


“那就好。”


金钟大放下心来,对我说好吃就多吃点又转身去了厨房。


边伯贤悄悄对我说吃不动就分他,他牙口好。


我摇摇头,我牙口也不错。


“别吃了。”金钟大扶着门框出来,捂着肚子,“我也不知道吃了哪个不对,肚子有点疼,你俩快别吃了。”


金钟大冲进洗手间,边伯贤紧张地跟过去敲门,我看边伯贤进去了又被赶出来,我就没过去凑热闹了,对着面前韧得像是麻绳一样的牛排悄悄松口气。




第二天边伯贤上班的时候给我带了一盒知名面包房的西饼,说他媳妇一般情况下做得还是不错的,昨天是意外。我虽然很怀疑昨天的情况是常态,但是为了让边伯贤安心不客气地收下了西饼。


我和边伯贤身体都挺好的,所以觉得不是晚饭的问题,边伯贤说金钟大昨晚被威胁着要被带去医院的时候才承认自己在下班的路上买了一个三无的红豆车轮饼。



 

 

公车来了,我想朴灿烈自己说的,不要等他的。我站在队伍最末上车,坐在我平常坐的位置上。


我看到一个疯跑的身影窜上车,是朴灿烈,他一边跟司机道歉,眼睛一边在公车上扫视,我悄悄往下缩,但是还是被他的眼睛抓住了。


他大步向我走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手。”


我对医学一窍不通,但是用我微薄的生物知识,激烈运动,血液应该也激烈流动,他手受伤了,对伤口愈合不好吧。


“没事。”


朴灿烈怕我不放心似的在空中甩了甩手,看得我的心脏也跟着甩了甩。


“叫你不要等我你就真的不等我。”


“……”


“我是病人,能去你家蹭饭吗?”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但是他好像知道我会默许他一样,拿出耳机,塞到我耳朵里,说找到一首好喜欢的歌,一定要跟我分享一下。



 

 

“暻秀,手机怎么关机了,妈担心死了。这是?”


我突然之间带着前男友见家长了。


我妈是偶尔会来看我,频率不定,大概是一个月一次,我有时候也会主动回家吃饭,主要是单位离父母家没那么近,一般周末才回去,我爸妈也一般周末过来,过来也会提前说。


现在三个人站在楼道里,真是世纪大会面。


“阿姨好,我叫朴灿烈。”


旁边朴灿烈已经自如地自我介绍起来了。


“唉?朴灿烈,这就是……”


我妈一副记忆被唤醒的样子,然后换上了惊喜的面孔,指着朴灿烈看着我。


我高中恋爱我全家都知道,他们一直对我过度关爱,特别是在知道我被起外号之后他们恨不得往我身上装摄像头。


我硬着头皮点头,也顾不上朴灿烈看我的异样眼光。


“妈,我俩……”我真是一句半句说不清,先推着我妈进了屋。



 

 

最后是我妈进了厨房,她说她做饭,年轻人聊聊天谈谈时事。


“你妈知道我?”


朴灿烈笑得很鸡贼。


“全家都知道。”


“为什么啊?”


“起外号。”


果然我这话一说朴灿烈脸色就变了,恨不能现在冲去厨房给我妈解释。看他紧张我开心了,决定放过他。


“知道咱俩早恋。”


“不行我待会儿一定要跟阿姨好好说一下。”


他没有因此觉得轻松,掐着太阳穴苦思冥想的样子让我觉得好笑,我拍他一下他还瞪我。


“我想着呢。”


他转身背朝着我。


其实我没跟爸妈说过谁先叫起来的,他们也问过,但我觉得谁第一个叫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大家都跟着叫,那就说明他总结的好,终归还是我的问题。


“不知道你起的。”


朴灿烈的背僵了一下,然后回头。


“逗你玩的。”


他的眉眼像是要融化一样变得有些悲伤,抬手碰了一下我的脖子。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懂事。”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或许就像是边伯贤说的命一样,这是我的命,无可避免,计较起来没有输赢。

 

 

 

 

 

待续。 

 


【段子】恋爱示范生 28-35

cp勋兴 灿嘟

可能是错误示范?

1-7   8-13   14-20   21-27


28.题: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
a.
兴:我想放屁。
勋(钻到被窝里)
兴:你干嘛?
勋:我要闻味道。
兴:不放了。
兴:你故意的吧。
b.
嘟:我想放屁。
灿(转身背对嘟)
灿:看谁的屁把对方嘣得远。


29.接上题。
a.
勋(放屁)
兴:吴世勋你放屁了吧。
勋:没有。
兴:有味道。
勋:哥爱的不是完整的我吗?
勋:少一点都不行。
b.
灿(放屁)
嘟(把朴灿烈踹下床)


30.题:坐。
a.
兴(拍拍膝盖)
兴:坐。
勋(走过来坐下)
兴(抱住)
勋:怎么了?
兴:不想出门。
b.
灿(拍膝盖)
嘟:干嘛。
灿:给你坐。
嘟:不要。
灿:坐一下嘛。
灿:坐一下我就给你亲一下。
嘟:更想拒绝了。


31.题:情人节。
a.
勋:那我们在家待一天。
兴:嗯。
勋:我们……
勋(嘿嘿嘿)
兴:我们睡觉吧。
勋:嗯!
兴(真的睡觉了)
b.
灿:离婚!
嘟:哼。
灿:我是认真的。
嘟:离啊。
灿:那我们先去把婚结了。
灿:说走就走。
嘟(笑)
灿:走不走啊。
灿(站在门口)


32.题:情人节礼物。
a.
勋(买了兔耳朵和兔尾巴嘿嘿嘿)
兴(买了斯蒂芬·罗宾斯的《管理学》、《组织行为学》)
b.
灿(买了高配电脑)
嘟(买了一整条三文鱼)


33.接上题。
a.
勋(拆开包装看到书)
兴:这书真的不错。
兴(对自己送的礼物很满意)
兴(看书)
勋:那个,兔子尾……
兴:嗯?
勋:没事。
b.
灿(打游戏一整夜)
嘟(打游戏一整夜)


34.接上题。
a.
兴(给世勋戴上兔耳朵)
兴:很适合世勋呢。
勋:不……啊,很适合我吗?
兴:嗯。
勋(美滋滋地戴着了)
b.
嘟:你饿吗?
灿:不饿。
嘟:我饿了。
灿(拿了瓶酸奶过来)


35.接上题。
a.
兴:尾巴要配套。
勋:不是……
兴:哇,好看。
勋:好看?
兴:嗯!
勋(哪里不大对?)
b.
嘟:我去弄点三文鱼吃。
嘟:你要吗?
灿:我想吃炒饭。
嘟:三文鱼炒饭?
灿:我想吃火腿炒饭。
嘟:就三文鱼炒饭。
灿:为什……
灿:为什么打我啊!











【段子】恋爱示范生 21-27

cp勋兴 灿嘟 

昨天看nr饭meeting之后很想瞎搞,所以大家将看到

灿兴 勋嘟 嘟兴 灿勋

1-7   8-13   14-20




21.题:在家里是什么担当?

a.

勋:负责帅气

兴:??

兴:那我负责

兴:你说呢

勋:负责爱我

b.

嘟:负责做饭

灿:负责洗碗

灿:a选项好恶心



22.题:请准确回答担当

a.

勋:我不帅气吗

兴:帅

兴:你最帅

勋(美滋滋)

b.

灿:那我负责可爱

嘟:那我……

灿:啊不对,你可爱

嘟:我不可爱

嘟(桑男价)



23.题:正经回答担当

a.

勋:难道是我帅得不够正经?

兴:他负责给阿姨发工资

勋:我偶尔也会扫地的!

兴:半年偶尔一次吧

b.

灿:我什么都会

嘟:他什么都会

灿(骄傲脸)



24.题:换妻一日

a.

勋(看到提案就马上拒绝)

兴:我觉得会挺好玩的

勋:拒绝

兴:试试吧

勋:拒绝

兴:不用管他

b.

灿:让你对比一下才知道我的好

嘟:守护好你的屁股

灿:欸?



25.题:接上题

c.

灿(端茶)

灿:蕾hiong

灿(正襟危坐)

兴:你教我韩语吧

(突然开始的蕾语课堂)

d.

嘟:吴世勋。

勋:哥~干嘛~

嘟:不许撒娇

勋:是,哥。



26.题:感想

a.

勋:挺好w…

兴(笑眯眯看勋)

勋:一点都不好玩

兴:感觉拓宽了灵魂的广度

勋:什么拓宽

勋:等一下,你们干嘛了

b.

灿:感觉到我的好了吗

嘟:我能申请跟艺兴哥待一天吗

灿:嘎?

灿:哦

灿:守护好你的屁股



27.题:嘟兴灿勋?

f.

嘟:哥你不要亲我了

兴:好可爱哦

嘟:说一万遍我不可爱了

兴:可爱可爱

嘟:我要回家

g.

勋:哥不要玩手机了

灿:知道知道

灿(继续低头玩手机)

勋:把手机给我

灿(交出手机)

勋(玩灿的手机)

灿:?

灿:吴世勋?






【段子】恋爱示范生 14-20

cp勋兴 灿嘟

1-7   8-13



14.题:觉得伴侣脑子有坑却还是心软的时刻

a.

手机信息

勋:04535(你是否想我

勋:02825(你爱不爱我

兴:?

勋:045692(你是我的最爱

勋:04517(你是我氧气

兴:?

勋:😘

兴:???

兴:啊,懂了。

勋:😊

兴:0487561(你是白痴无药医

兴:520(我爱你❤️

b.

灿(躺在被窝里,揭开被子)

灿:进来!

嘟(站着不动)

灿:快点!

灿(一把把嘟拉进来被窝)

灿:你看我的表夜光超亮!

 

 

15.题:买裙子

a.

兴(拆快递,抖出一条裙子)

兴(呆)

b.

灿(拆快递,抖出一条裙子)

灿(兴奋)

 

 

16.题:裙子?异装癖?

a.

兴:……昏啊,你有什么,你就跟哥说,我都可以试着理解接受的,我们不是说好绝对坦诚了吗?你不说哥猜不到的,你要跟哥说啊,什么都可以说的。

昏:我又是斗地主周冠军了吗?

兴:……不是,这次我爸是冠军。

昏:哦哦。

兴:我刚在说什么来着?

昏:说你爱我。

b.

灿(开心地拿着裙子对着镜子比划)

嘟(开门)

嘟(关门)

嘟(一定是我开门的姿势不对)

 

 

17.题:当伴侣叫你穿裙子

a.

兴:我跟你没话说。

b.

嘟:我最近对你太好了是吧?

 

 

18.题:为什么裙子?

a.

勋: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兴:什么颜色都适合我。

勋:你说得对。

勋:要不这样,我穿一下,你穿一下?

兴:你穿一下,我考虑考虑。

b.

灿:我想帮你拉拉链。

嘟:我举着,你来拉。

灿:不是,哈利波特里面那种,哈利帮金妮拉裙子拉链,那种。

嘟:您出门右拐自己去找金妮吧。

 

 

19.题:接上题

a.

勋(穿着裙子转圈圈)

勋:把我拍的美一点。

勋:我本身就很美了,你随便拍。

兴(录像中)

b.

灿:穿裙子很快乐的!

灿(穿着裙子转圈圈)

嘟:不跟你抢这份快乐。

灿:不行我一定要跟你分享!同甘共苦!快乐一人一半!


 

20.题:it's your turn

a.

勋:该你穿了!

勋(期待)

兴:我考虑完了,还是算了吧。

b.

灿(裙子裂开)

灿:按照你的码买的。

灿(支着脑袋看嘟缝裙子)

灿:那个……

嘟:闭嘴。








【段子】恋爱示范生 8-13

cp勋兴 灿嘟

1-7



8.题:“你喜欢我什么?”

a.

勋:你喜欢我什么?

兴:善良,很会体贴人,又帅~

勋:我只喜欢哥的脸和身体呢。

兴(???)

勋:不要走!我开玩笑的!

勋(身体比心)

勋:我爱你!

勋(撅起屁股喊)

b.

灿:你喜欢我什么?

嘟:谁跟你说我喜欢你的。

灿:……那我也不喜欢你了。

嘟:我喜欢你。

灿: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9.题:奇怪的迟到理由之天堂路口站

a.

兴: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片儿。

勋:嗯。

兴:你知道公车下一站叫做天堂路口站吗?

勋:嗯。

兴:谁不想在那个站下车啊!

勋:这就是哥迟到四十分钟的理由?

兴:我想着就多坐一站,往回走最多五分钟,谁知道它直接就上桥,瞬间出岛,桥上还塞车……

b.

灿:这边不是不好停车嘛,我家那边不好打车,就坐公车来的,然后……

嘟:你怎么知道不好停车?

灿:来过嘛。

嘟:跟谁来的?

灿:吴世勋。

嘟:继续说为什么迟到。

灿:如果我说我是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来的你会吃醋吗?

嘟:不会。

灿:切。

嘟:所以漂亮的女孩子是谁?



10.题:第一次牵手

a.

兴:在看什么?

勋:明明之前牵过一百次了,为什么现在心还跳得这么快。

兴:因为现在我们心意相通啊。

勋:手牵手……

兴:一起走。一直一直永远一起走。

b.

灿: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

嘟:不是啊。

灿:我说是就是!

嘟(笑)

嘟:你说是就是。



11.题:第一次接吻

a.

勋:好软。

兴:你不要说话。

勋:变成粉色的了。

兴:不要说话啦!

b.

嘟(捂嘴)

灿:怎么了?

嘟:……嘴唇磕到牙齿……

嘟:为什么突然……啊,你是想亲我。



12.题:第一次吵架是?

a.

兴:这周你都在做什么?

勋:嗯……导师说节前要交论文初稿所以……

兴:忙着写论文没空理我?

勋:嗯……

兴:吴世勋你是想吵架吗?你是我微信斗地主排行榜周冠军。

勋:欸?我是冠军吗?

兴:吴世勋你现在是在高兴吗?

b.

确定关系后的第二秒

灿:换情侣头像!

嘟:拒绝。

灿(偷偷把嘟手机拿过来换掉了)



13.题:接上题,如何化解

a.

勋:我看见你没法专心,但是又写不下去……

兴:所以狂玩斗地主?

勋:嗯,偶尔休息的时候玩玩……

兴:你当我是傻子吗?

勋:真的啦……

勋(撒娇)

勋:哥你看为了论文我把电脑游戏都卸了,这是我写的。

兴(认真阅读)

兴:你这里,我帮你改改。

突然开始了学术讨论

b.

灿: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灿:换回来不就好了。

灿:我究竟是不是你男朋友啦。

灿(越想越委屈,委屈巴巴超可怜)

嘟:是是。

灿:你看世勋和艺兴,他们头像多可爱!

嘟:艺兴头像本来就是兔子,世勋只是跟着换了。

灿:可是你的头像是是初始的灰头像。

嘟(撒娇)

灿(全军覆没,给灰头像p了颗❤️换上)


年下请撒娇







【段子】恋爱示范生 1-7

cp勋兴 灿嘟



1.题:“我和妈同时掉进水里,你要先救哪个?”

a.

勋:我和妈同时掉进水里,你要先救哪个?

兴:世勋不是很会游泳吗

勋:还,还行吧

兴:世勋蝶泳很帅!啊自由泳也很帅!

勋(藏不住的笑意,皮这一下很开心)

b.

灿:我和妈同时掉进水里……

嘟:还等什么,你表现的机会到了。

灿:啊啊啊(好像是的?)

 

 

2.题:当旅行箱里只剩一套睡衣的位置……

a.

兴(一人带一件,很公平)

b.

嘟:朴灿烈!

灿(正在打游戏)

嘟:你裸睡吧!

灿:行!

 

 

3.题:接上题,酒店当晚……

a.

勋(看见箱子里一件艺兴的睡衣一件他的睡裤,觉得没差就直接穿上了)

兴(呆呆地看着世勋)

勋:怎么了?

兴:没事。

b.

灿(看着暻秀一身整齐)

灿:为什么没带我的睡衣!

嘟:你说要裸睡的。

灿(失去记忆)

 

 

4.题:把冷冰冰的脚贴到伴侣热乎乎的腿上

a.

勋(把脚贴上去)

兴:嘶~我的脚也很凉。

兴(贴)

勋:真的!抱紧点!

兴(抱超紧)

画面突然间打上了马赛克

b.

灿(把脚贴上去)

十秒后

灿(心虚了五秒就忘了,现在只觉得很爽)

嘟(下床拿袜子)

灿:我的手也很冷,可以贴你的肚子吗?

嘟:我的刀也很冷,可以贴你的脖子吗?

 

 

5.题:第一次去菜市场

a.

勋(看什么都新鲜)

兴(貌似很熟练地瞎买)

b.

灿:买这个!

嘟:不要。

灿:我想吃这个!

嘟:不要。

灿(偷偷都买了)

 

 

6.题:当伴侣吩咐你买一斤山药豆……

a.

勋(空手回家)

兴:卖完了吗?

勋:太丑了就没买。

兴(跺脚)

兴:山药豆就长那样啊。

勋:不行那也太丑了。

b.

嘟:你对一斤有什么误解?

灿(手里拿着三斤)

灿:奶奶很热情……

灿:奶奶说放不坏的……

灿:快过年了……

 

 

7.题:“我喜欢菜市场,下次我还要去。”

a.

勋:我喜欢菜市场,下次我还要去。

兴:不了吧,你太大只了占地方。

勋:哥嫌弃我了吗?

兴:没有没有。

勋:一起。

兴:就是……好吧。

b.

灿:我喜欢菜市场,下次我还要去。

嘟:真心想去?

灿:真心!

嘟:行,以后你去,我不去了。

灿(哪里不大对??)








【知乎体】如谎言般亲吻我吧

cp灿嘟 现背
我编的 单恋



暗恋一个人多年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匿名用户

我暗恋他七年。

17岁到24岁。

马上到我25岁生日,从明天起不会再喜欢他了。
 
我看起来有点凶,因为散光,会低头然后抬眼皱着眉头看人。听说眼神看起来很欠揍,事实证明也确实是个欠揍的眼神,也因此被揍过。

17岁那年进入一个新的环境,是个竞争很大的地方,也知道不熟的人很容易误解我不好相处,我也不是抱着交朋友的心去的,所以一开始没朋友的时候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主动向我靠近,像是小太阳,我没说我是阴云密布啊,我挺好的,乐得独身,乐得轻松,但是谁能拒绝太阳啊。

他会说我们顺路,一起回家吧,会说你的声音很好听,我给你伴奏,会说明明笑起来那么可爱,多笑笑吧。

你管我笑不笑的,我想笑的时候会笑。

他要教我吉他,站在我身后圈着我的时候我脑子就坏掉了,烧坏掉了,火从心脏窜到了头顶去。我说好麻烦不学了,你会不就好了。

他说万一我们分开了呢。我说全世界就你会弹吉他哦。

我们没有分开。

我们工作也在一个小组。他说没想到我们会一起,不过真好。(“不过真好”可能是我记忆给他美化的)

工作之后,很忙。

也没有那么忙,我给自己找的借口,看着他围绕在别人身边,这没什么。是工作还是什么,这没什么。

他做的一切我都理解。吧。

不是,真的理解。

心思真的很难掰开来说。如果他不喜欢我的话,他做的我都理解,如果他喜欢我,那我就不理解了。所以我认为他不喜欢我,我又不想承认他不喜欢我。我在说什么绕口令啊。

关于喜欢的定义,也是问题。我的喜欢,是正常的喜欢吗,是可以拿出来讨论的喜欢吗,是不是太窄的喜欢,是不是小气的喜欢。我的喜欢配得上他吗?

认识很久了,随便说的一句话都有梗了,我们的关系即简单又复杂,简单到我一转身就会消失,复杂到……到我现在说不出来。

这些年他都说过什么话啊。

他说过我是他的soulmate number two。

其实他说过很多的话,他很喜欢说话,我俩有过一段时间是真好,是最好的,那会他说过什么我倒记不清,一句不知道有几分真心的话却被我记到了现在,他知道也要生气吧。

计较第一第二,谁不要做喜欢的人心里的第一啊。永远的第一。

七年来我患得患失,他真是敏感又迟钝,奇怪的很。我也奇怪。

他送过我戒指,说是我帮他唱他的自作曲,有一句太喜欢了,就拿去做了音波戒指,我这个唱的人自然要有一份。

我当时很开心,不过我以前没有戴首饰的习惯,就别扭了一秒钟。大概是被他捕捉到了一秒钟不对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不喜欢吗,我说没有,就戴上了。我只是怕丢而已。

然后就真丢了……

我跟他说,他不信,大概是以为我不喜欢找的撇脚借口吧。

真找不见了,我找了,翻遍了,甚至想过要不晚上把他手上那个撸下来。撸了,他的太大,我只能当扳指,一下子就露陷了。默默给他戴回去,一瞬间想到我们的婚礼,我们交换戒指,他看着我笑,说暻秀,你在紧张什么,戴错手指了。我低头,还真的戴错手指了。

话说他是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的,我半夜握着他的手时就在想,是不是某个晚上,他也曾这么偷偷摸摸地窝在我的床前,握着我的手。

希望我当时没说什么奇怪的梦话,或者干脆在梦里表白了吧。

事实证明是他向造型师问的。

怎么说,至少他还是有想着给我一个惊喜的,没直接跑来问我。

那个戒指他戴了一段时间,我说你别戴了,看着我难受,总让我想起我弄丢的那个。他说你管我,但是过一阵真摘了,我又后悔了。

我觉得他多少也是对我有点意思的,但是这话是我说的,里面有几分主观因素,我也不知道,也有可能全是我的主观,全是我的自作多情。或许他就是把我当好朋友,单恋啊,我简直,做了七年的阅读理解,没有正确答案的阅读理解。

很讨厌啊,这样。

他记得第一次见我时我唱的歌,我自己都不记得了,《飞行》,还记得下一次我唱的《期待》,记得曾经我舞蹈在哪个班……我不记得了的东西他都记得,是他记性好还是我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总的来说,暗恋一个人多年不是一个什么好的体验,能暗恋多年,就说明俩人没戏了吧,要不是在墨迹什么。

我常常上午觉得他爱我爱的要死,计划着晚上就把他办了,下午的时候又发现他对谁都那样,对别人可能还更好点。

好,也很微妙,就像是刚说过的喜欢一样,我的好,和他的好,能放在一起讨论吗,或许有些事情对于我来说是只能对喜欢的人做的,但是对他来说不是这样的


按理说我们认识了七年了,该很了解,有时候我还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大多数时候我觉得我看透他了,但是仔细想来又觉得糟糕,晚上躺在床上,突然睁眼,想自己会不会一直看错他了,自以为是地把一个误解延续了多年,比如说他对我也有感觉这个误解,延续了这么多年。

就是凭借着这一点点希望,忽明忽暗的希望,若隐若现的希望,我暗恋了他七年。但是这希望极有可能是我的一厢情愿。

这边强调着七年,其实七年很快啊,我怎么就要二十五了呢,我还是个孩子啊,上个月还在写数学作业呢,现在甚至到了事业的转折期了。刚结束一个重要会议,结果,啊,工作上的事情不多说。

现在是大人了,但我仍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沉默地站在靓丽的同龄人中间,想着待会的菜单,他走向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是发光体,他英俊高大,开朗热情,他捣蛋,他烦人,他是男人也是男孩。

说实话比他更欠的人没有了。

他真的好烦。

藏在我心底与我捉迷藏,我跟他玩了七年,他在我心里乱窜了七年,以后还是不要了,再好玩的游戏也玩不了七年。

我想说他会永远是我心中特别的存在,会的吧,人生哪有那么多七年,也就十几个,这么说来又好像很多了,我记性也不大好,可能,他以后也不会太特别。

他就指着我说过,咱俩xx年的圣诞一起过的,我却一点印象没有,疑心是他诓我,不过也没什么骗我的必要,着实是没想起来。他一副气呼呼“你行你真行”的样子很可爱。

不喜欢他是我给自己的新年任务,这回想把幸福握在自己的手里了,老放在他身上,他也不知道,我七上八下地担心,很傻气。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

最近一次宣传视频里面,他抱怨我来着,说我不理他,其实几年前他就公开抱怨过我不理他。他没说错,我是不理他,我为什么要理他,他只会一遍一遍地喊我,然后又不正经说话,说些废话,幼稚。不是喜欢我才喊我,是因为无聊了才喊我,这我分得清。我以前觉得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就喊我,还是喜欢我的吧。后来想明白了,或许我早就想明白了,所以才不理他吧。他说希望可以跟我好好聊天,好啊,又不是不做朋友了。或许他会更喜欢恢复朋友心态的我呢。

啊,真的不推荐大家搞这套啊,暗恋个三个月就可以下手了,不行就转移目标吧。暗恋多年会神经的。



创建于2018年1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