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最糟糕的吻

你最可爱

【勋兴】月相 续写

cp勋兴

说想看就又写了一点。



临出门前,吴世勋蹲下给张艺兴挽裤脚,早上起来量身高,都没有一米七了,吴世勋眯着眼睛笑看迷你版张艺兴,说真可爱。

可爱有什么用,裤子长一截,堆在一起很是滑稽,张艺兴低头看着吴世勋后脑勺的发旋。

“好了。”吴世勋满意地站起来。

正要走,张艺兴余光瞥到自己在全身镜里的样子,一下子不乐意了。

“不要卷,显得我腿好短。”张艺兴又自己蹲下把裤子展开。

“那你这样就好看了?”

张艺兴看着镜子,觉得难看死了,裤脚卷起不卷丑得难分伯仲,不免生出一些委屈。

“我们去医院完就去买新衣服。”吴世勋看张艺兴有脸皱起来的趋势,开口哄。

“先去买衣服。”

吴世勋有些惊讶,但也点点头答应了,他想是因为身体小了心智也受到影响吗,还是他不能感同身受这份穿着不合身衣服的不自在呢。

 

 

心智确实是受到了影响,吴世勋确定,张艺兴挑的那些衣服,很大一部分他都不是很能理解,也不是他记忆中的张艺兴,不过他也不知道十五六岁时的张艺兴是什么品味,那时候他们还没相遇。

他都点头说好,说好看。

挑了五六套,张艺兴捏着下巴纠结买哪件,吴世勋说着都买了吧。

“我又不是天天,”张艺兴想说不是天天这么矮,顾虑到身边的营业员,改成:“这样的。”

吴世勋挠挠眉毛没说话,他至今都觉得有些跳跃,有些时候觉得这是张艺兴,有些时候又觉得是另一个人,刚拿件非主流过来的时候觉得是个青春期的小屁孩,现在他觉得眼前这个又是张艺兴了,自己拿主意的,就算变成小人了,你也别想做他的主。

最后张艺兴买了两件上衣一条短裤一条长裤,他本来还想说顺便把再小的买了,不知想到什么又打消了主意。

去的一家新开的医院,搞得很素雅,没什么人,停车场空空荡荡,吴世勋把车停在电梯口,一辆深色的卡宴旁边,才想起来,问张艺兴:“你的车呢,还能开吗?”

“干嘛不能开,是不敢开,怕说我未成年驾驶。”张艺兴顿了一下,没解安全带。

“怎么了?”吴世勋这边门都推开了一条缝。

“我今天有点累,要不算了吧。”

“哪里不舒服吗?”吴世勋关切地追问。

“也没有,”张艺兴眼神放得很低,仿佛在看膝上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就是……”

吴世勋看张艺兴说不出话来,心下了然,知道他是临到关头生了惧意,不禁想到张艺兴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很害怕,站在公立医院闹哄哄的门诊大堂,挂号的时候害怕,检查的时候害怕,听医生分析报告的时候害怕。

情之所至,吴世勋握住张艺兴放在腿上的手。

张艺兴看一眼包着他手指的大手,皱起眉头,推开吴世勋的手,责难地看着他,说:“走吧,来都来了。”

 

 

检查都没什么问题,张艺兴表现的也很淡定,仿佛刚刚在停车场流露出的一丝脆弱都是吴世勋自己的多情联想。

“偏瘦,太瘦,现在年轻人都是,你又还在长个。”医生这么说,吴世勋几次想要说张艺兴在一个月内被年轻又变回去的情况,但是张艺兴自己都没说什么,他不敢轻易开口。

拿着近乎完美的体检报告回了车上,张艺兴看起来是有些疲惫,吴世勋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在外面解决还是回去吃。”

中午就在外面随便吃的快餐,一是省时,二是肯德基儿童餐送的玩具是他小时候喜欢的偶像,路过看见,就想着要拿一个回去。因着这个,张艺兴是想回家吃的,一天两顿外食,虽然他现在看着小,毕竟27了,要学着养生。

但是,“我懒得做饭了,在外面吃吧。”

“要想在家吃我做啊。”

张艺兴看一眼吴世勋,这家伙居然还跃跃欲试的,他对于吴世勋下厨有很多不好的回忆,不禁吐槽:“医生刚才说呢,我长个,叫你这个做哥哥的照顾一点,你这就计划着要毒死我。”

吴世勋听着张艺兴的话,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心里莫名还觉得暖洋洋的,觉得他俩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不是,我现在进步可大了。”

“煮泡面知道加个蛋了?”

“三菜一汤没问题了。”

张艺兴狐疑地看着吴世勋的侧颜,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支撑起来的自信,该是有人夸他了,那些人,张艺兴心想,那些人只会说一些哄人的话,转念一想,吴世勋也是的。

“随便,那你做吧。”

 

 

吴世勋独自在厨房呯呯嗙嗙,张艺兴放不下心要进去帮忙他还赶人,说不行必须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手艺,不能掺杂质。

得,他想帮忙还成杂质了。张艺兴自己躺到沙发上玩手机,电视上播着新闻,他听一两耳朵,听到感兴趣的了就坐起来认真听听。

吴世勋做完饭出来,一边解围裙一边喊人,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可是等在餐厅半天不见人来,便向着客厅走了过去。

张艺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腿半蜷着,脸微侧,满满的胶原蛋白顺着地心引力仿佛要坠出年轻的肌肤,被一层又粉又薄的皮兜着,吴世勋没忍住,伸手刮了一下,软嘟嘟。

他之前想着这么小,可爱是可爱,好看是好看,终究不是他的艺兴,现在他又改变主意了,尽管对于张艺兴来说这是未知的疾病,但是从吴世勋的某个角度看,这是上天的礼物,不仅让他和张艺兴之间出现了新的转机,又把以前他没有见过的小兴兴一并送给了他。

他跟张艺兴都还蛮爱吃年糕的,现在的张艺兴就像是洗净之后泡在水里的年糕,不对,比那个要软,吴世勋径自想着,捏着张艺兴的脸的手越发放肆,硬是把张艺兴折腾醒了。

“别玩了。”张艺兴醒了之后便没有犹豫,打掉吴世勋没规矩的手,直接起身,问:“饭做好了?”

“嗯,来尝尝我的手艺。”

 

 

吴世勋也没搞什么高难度的炫技,说实在也没技可炫的,而且时间也没那么多,就一个小炒肉,一个青菜,一个紫菜蛋花汤。

张艺兴都试了一下,说不上绝美,但是都是能吃的程度,对比起吴世勋以前的杰作确实值得几句夸奖,但是当张艺兴抬头看见吴世勋期待的目光,又想,大概都是他以前惯的,吴世勋做不好就不叫他做饭了,你看,现在分开,吴世勋不也能学会做饭。

见张艺兴久久不吱声,吴世勋有些害怕了,拿起筷子夹肉夹菜,好像真的变得没有他刚尝的时候好吃了,失去了自信,强撑着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失落,翻捡出熟悉的乐观,他自己安慰自己般说道:“还是进步了不少的。”

“嗯,都做的挺好的。”张艺兴这时候才舍得施舍一句夸赞,因为错过了最佳时机,听起来更像是客套,被夸奖的人没有感受到应有的喜悦。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但倒是都吃干净了,吴世勋却不觉得是自己的功劳,他想张艺兴就是这样,心软得很,以前就是,对着他做的失败了的菜品,嘴上说着世勋啊,这玩意儿吃了可能会死,一边又要吃。

晚上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张艺兴说了:“世勋,你不用为了我请假,你该上班上班。”

吴世勋点头,回说:“没事儿,我假还蛮多的。”却是被提醒了,他心下盘算的是辞职,毕竟张艺兴这边还是个未知数呢。

“你看碟中谍了吗,一上映我就挺想看的,耽误来耽误去的,现在是不是都快下了。”意识到自己才刚说了叫人家不要请假,张艺兴瞄一眼坐他旁边的吴世勋,补充:“我自己也能看。”

吴世勋笑了,说:“我也没看,一起看吧,明天怎么样?”其实他看了。

“行。那我看下电影票。”张艺兴摸起手机查场次。不一会儿他就把票买了,一边说着时间。

“干嘛买早上的。”

“早上的便宜啊,我现在没收入了,不能太任性。”

吴世勋一句“我养你啊”憋在心里,该是甜蜜的话,但他莫名觉得要是说了张艺兴会翻脸。

张艺兴想起什么,往称的位置跑,拖鞋都没穿,一路啪嗒,踩上称。

吴世勋跟过去,看到数字有些惊讶,说:“跟早上一样啊。”

“嗯。”张艺兴点点头,从称上下来,有些郁闷地说:“我跟你预警一下啊,我明天会变得比较胖,而且声音也会有些变。”

“什么意思,变声期吗?”

“嗯。”

吴世勋摸摸脖子,突然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人家不会误会我是恋童癖吧。”

“什么啊,人家只会以为我是你弟。”

“那你叫声哥哥来听听。”

“你承受不起。”

吴世勋爱死了这个,幼团子用犀利的眼光瞪他,他比起想这是张艺兴的清纯时代,更多的觉得这像是张艺兴化身的小精灵,小精灵大都是比本人要幼,他发现接受这个小精灵设定要比接受张艺兴变小来得容易。

晚上在床上,吴世勋突然想起来,问:“现在算是你的几岁?”

张艺兴想了一下,说:“要根据变声算的话,那应该是十五岁?我十四岁变的声。”

“你变声前是什么声音?”

“你明天自己听!”

即使是在黑暗中,吴世勋看不清张艺兴的脸,也可以从他的声音中感受到张艺兴的恼怒,他不觉紧张,因为知道这不是老虎爪子,是装凶的小猫爪子,便起了调戏的心。

“那你什么时候第一次遗精?”

张艺兴不吭声了,所有渠道都关闭了,吴世勋没法判断自己是不是有些过火,沉默了一会儿,道了晚安,依然没人理他,他想好吧。

“晚安。”

张艺兴说的很小声,吴世勋却忍不住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吴世勋先醒的,去洗了漱,本来都要下楼去买早饭了,想起张艺兴昨晚说的,说会胖,会回到变声期前,便又溜回了卧室,悄悄拉开窗帘,让光透出更多一些,方便他打量张艺兴的脸。

昨天他还在想现在的张艺兴是小精灵形态,今天就更像了,他本来就有点精灵耳朵,耳垂薄,耳廓内翻,现在脸露一半,小了,显得耳朵更显眼了。吴世勋看着张艺兴半埋在枕头里的侧脸,好像跟昨天差不多啊,他思忖着,昨天也这么圆呼呼的啊,他手指伸到张艺兴脸旁,把被子压到张艺兴的下巴下,这才乐了,张艺兴没下巴了。

不是说没有,张艺兴本身下巴蛮尖的,现在像是被小圆脸吸收了一般,漂亮的下颌线融化在软绵绵的肉里。

张艺兴突然睁眼,把吴世勋吓一跳。

“几点了?”张艺兴爬起来,看手机,才松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起晚了。”

吴世勋这才想起来他俩要看九点一刻的电影。

“挺可爱的。”吴世勋评价。

“什么?”

“就,都挺可爱的。”

张艺兴突然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的声音还有肥嘟嘟的脸颊,故作恶狠狠地说:“闭嘴!”然后意识到配合着童声童颜毫无震慑效果,便暗自决定直到变完声都少说话。

 

 

早上张艺兴打碎了一个碗,所幸没受伤,两个人手忙脚乱收拾一阵,踩着点进的电影院,吴世勋坐下就说:“完蛋,我现在就有点想去洗手间,待会儿看一半得憋死。”

张艺兴从慌乱中捕捉到一丝趣味,倒是乐呵,回:“那你去啊。”

吴世勋就要起身了,想到别的,说:“不行。”

“随你。”张艺兴摇摇头,戴上3D眼镜。

电影结束,张艺兴问吴世勋有没有彩蛋。

“啊?不知道啊,我憋死了,先去洗手间,在外面等你。”

张艺兴看别的观众也开始离场了,总想着万一有彩蛋呢,自己掏出手机想查一下,点亮了屏幕才发现这是吴世勋的手机。两人用同一个型号,也没套壳,估计是早上收拾碎片又着急出门拿错了。

抱着尝试的态度张艺兴试着用吴世勋的旧密码打开了手机,是1419,他的生日1007加上吴世勋的生日412,当时吴世勋很得意来着,觉得自己想出了了不得又浪漫的密码。张艺兴没多想,只当吴世勋是用惯了。

他都没敢点进去网页,想着搜索词条也是吴世勋的隐私,只是点开了购票软件,记得那里也有显示电影有没有彩蛋。

张艺兴在点进去碟中谍的界面的时候顿了一下,发现旁边的按钮显示的是“二刷”,他看了一下别的电影旁的按钮,显示的是“购票”。

他没有生气,这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只是让人不禁喟叹,这功能究竟是人性还是不人性啊。

 

 

张艺兴出来的时候吴世勋已经等在门口了。

“怎么样,彩蛋讲什么了。”

“不知道。”张艺兴摇摇头,“我看大家都走了,想着要查一下,拿出来才发现拿错手机了。”

张艺兴把吴世勋的手机拿出来,递还。

吴世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问:“那你查了吗?”

“没查,我等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张艺兴耸耸肩,这也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剩下的就靠各位放飞想象的翅膀!

【勋兴】月相

cp勋兴 短篇

点梗里面的“小人”




“那。”

吴世勋张口吃下怀中人喂的爆米花,侧头笑着说:“好吃。”那人又喂了一粒。

电视上放着一个励志歌舞文艺片,看得吴世勋困得要死,但是要忍住,对于还没吃到的对象,他总是可以多分出一些耐心。

他在很小的时候也学过跳舞,小学的时候,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的时候被跆拳道老师相中,后在文艺汇演的时候又被缺人的舞蹈老师借走,稀里糊涂跟着学校的艺术团表演了几年。再后来高中也因为跳舞认识了一个人,发生了很多事,好的坏的,主要是好的,然后没了。

很多年的故事,回忆起来要比这部电影还短,这点让他烦躁,借着这点烦躁才不至于看电影看一半睡着,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伴侣跟自己看电影看一半睡着是一件可爱的事。

“这说的什么语?法语吗?”

“英语啦,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那人又喂一粒爆米花,说:“笨蛋。”

“不要叫我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那人没等到回话,便抬眼看了一下吴世勋的脸色,吴世勋是笑着呢,但是那人想真的以后不能叫了。

那人正想说些什么缓和稍稍凝滞的空气,手机铃声响起,吴世勋拿起手机,看一眼抱着爆米花的孩子,一挑眉,手臂划半个圈从那人身后收回,站起来,说:“我去接个电话,你继续看,不用等我。”

吴世勋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初秋的晚风虽然不够凉,但是劲又透,他回头看一眼灯火通明的室内,一边拉上玻璃门,接通电话。

“喂。”

“喂。”

“跟我说中秋快乐的吗?要送我月饼吗?我要冰皮的,不要那种烤的,什么馅都没商量,太腻了,不喜欢。”

电话那头没有理会吴世勋的调笑,但也是因为那几句故意招人讨厌的话,打散了初接通时的迷茫,他问:“你现在在家吗?”

张艺兴刚进小区,门口的保安都还认得他,尽管快一年没有见了,那个保安说好久不见了呀,但是表情却像是上个星期才见一样,张艺兴说忘带钥匙也很和气地帮开了门。他正在往吴世勋住的那栋楼走,没有走大道,走的湖边的小路,他突然有点想vivi,不知道vivi有没有想他。

吴世勋走两步踏出窗帘营造的阴影,到达客厅灯光可以照耀的部分,看一眼在沙发上看电影的人,那个人注意到降临的目光,朝吴世勋招招手,吴世勋笑了一下,手从口袋里取出来,招手的动作很暧昧,像是半路后悔了,最后落在头顶变成一个撸刘海的动作。吴世勋转过身去,靠在阳台扶手上,望着天上宵月,撒谎:“我不在家。”

张艺兴抬头,那个位置太熟悉了,谎言也太熟悉了,他甚至可以看到那个靠在阳台上的模糊身影,遮住了部分客厅传出来的灯光,形成一个细长的黑影。

“那我报警了,你家遭贼了,灯是开着的,阳台上还有人。”

吴世勋往下看,只能看到一个人牵着狗走过,女人,张艺兴在哪?他看着道路两旁种植的高木,眼神来回扫过,分辨不出什么端倪,便盯着直线距离最近的那一棵,想张艺兴大概站在那里。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蚊子,他不怎么被咬,可是张艺兴很招蚊子,夏天出门的时候身上要贴两个驱蚊贴不够还要把自己喷成移动的六神花露水。

“別,我在家。”吴世勋顿一下,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补充:“我家里有人。”很快又意识到在张艺兴那里,他早就碎成渣渣了。

“叫他走,我要上去。”

如果灯光足够,一定可以看到吴世勋的眼神闪烁,不是犹豫,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兴奋,他的迟疑亦不是真正的迟疑,是饱含好奇的思索。

吴世勋早已下定决心,但是他嘴上依然要捞点便宜。

“意思是今晚你陪我?”

他回头,背靠着围栏,晚风吹膨他单薄的丝质衬衫,他看着屋里的抱着爆米花的人,仿佛在看祭台上的一只羊,那只羊无声地乖巧地眨着黑黝黝的大眼睛。

“……”

吴世勋消化着张艺兴的沉默,时隔很久的联系,张艺兴的无语他都想掰碎了细细咀嚼。

他想张艺兴是恼羞成怒了,应该是找他有什么事,什么事他不知道,但是今夜陪他的可能性是没有的。吴世勋手上打着拍子计着秒,不要让张艺兴气到把电话挂了。

“我……”

“好啊,我陪你。”

吴世勋想好的说辞被张艺兴遽然打断,但是那些没来及出生的连珠妙语夭折得他这个主人满心悦然。

吴世勋这下是在消化自己的沉默,他停顿片刻,对着话筒说:“等一下。”

他推门进屋,一手捂着手机底部,一边对着沙发上等他的人说:“你走吧,我现在有事儿。”

那人没动,仿佛不能相信吴世勋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只是抬着头看着吴世勋。

吴世勋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一开始看上这个人什么地方了,但还是耐着性子,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用手指点点手机屏幕,屏幕亮起来,是正在通话中,吴世勋朝手机摆了下下巴,重复:“走吧。”

那人放下装着爆米花的玻璃碗,在茶几磕了很响的一声,打消的却是自己的气焰,想说的狠话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直到穿鞋的时候都在想要说一句什么帅气的话,最后意识到,说什么都是丢人,吴世勋一点都不在乎了。

“要我下去接你吗?”吴世勋重新接起电话,“人走了已经。”

“不用,我自己上去。”

“你的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吗?”

“没有。挂了。”

“喂。”吴世勋看了一眼手机,撅嘴,真的挂了。

他伸展手脚在沙发上舒服地坐下,瞄到爆米花,拿起一粒,扔到半空中,然后用嘴接住,是真的甜,连催眠的文艺片都变得顺眼起来。

 

 

门铃响起,吴世勋起身去开门,口哨吹出调调来,是义勇军进行曲,他被自己逗乐了,笑着开的门。

“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病句。”

吴世勋眼瞧着一个学生样的少年推门就进来了,鞋子在玄关一甩就往里面冲,还说他病句,他一时没拦住,但是先没顾上,扒着门看了一下楼道,才回身去抓不速之客。

“喂喂喂,小朋友,走错门了吧。”

身高只到吴世勋肩膀的少年回头,摘下连帽衫的帽子,微微仰着头,说:“是我,张艺兴。”

眼睛鼻子嘴都是张艺兴的,但是看上去要比记忆中年轻,年轻很多,吴世勋突然迷糊了,是他的记忆出错了吗,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团孩子气,绝对不是张艺兴。

“张艺兴,失散多年的弟弟?”

面前的少年无奈地笑了,垂眸的角度倒是令吴世勋感到十分熟悉。

“一般要猜也是表弟堂弟,什么,什么失散多年的弟弟啊。”

“你等一下啊。”吴世勋拿出手机,拨打张艺兴的电话。他没记错的话,张艺兴没有弟弟,是家族里最小的。

少年从口袋里取出一闪一闪的手机,说还要我怎么证明呢。

吴世勋默默把电话挂掉,盯着那张一半熟悉一半陌生的脸,问:“我最喜欢的体位。”

“……”

张艺兴挽起袖子,给吴世勋展示自己手肘关节上的一块印子,吴世勋看着,没说话,猛地拉下张艺兴帽衫拉链。

“你……”

意外的真空操作让吴世勋不禁挑眉,制服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有绝对优势,单手就握住了两只单薄的手腕,还能空出一只手来吃他豆腐,指尖贴着还没来得及练出腹肌的柔软腹部上滑,感受他因为气急变得局促的呼吸和起伏的胸膛。

“吴世勋松手。”张艺兴沉下脸来。

吴世勋指尖停在锁骨处,一侧的下方有颗小痣,另一侧的上方亦有一颗,离锁骨要更远一点,也更淡一点。到这里吴世勋已十成确定,面上却不显露,说:“硬件还是可以伪造的,你亲我一下,我看对不对。”吴世勋松手,弯腰嘟嘟嘴。

“差不多得了。”张艺兴拉上衣服拉链,拉到最高,脸已经开始红了,吴世勋想八成是气的,那也有两成是害羞?

“你怎么做到的,天山童姥的返老还童?本杰明巴顿奇事?APTX-4869?”

“我不知道。”张艺兴稍一停顿,不是很能理解他脑洞大开的乐观,朝吴世勋招招手,说:“你过来。”

张艺兴走到餐厅,摘下背包,吴世勋这才来得及观察张艺兴,虽然人是小一码了,但是浑身上下的装备,尽管不全是他见过的,但是确实都是张艺兴的风格。细细品起来声音更奶气一些,但是语调还是他熟悉的张艺兴,结合起来有种小孩装大人的可爱,加上稚嫩青涩的臭脸,double可爱。

“你这样多久了?怎么上班?”

张艺兴从包里取出电脑,一边回答:“一开始请假,后来发现没有好转就辞职了。”

“没有好转?”吴世勋重复,皱了眉头,“这样很久了吗?”

张艺兴打开电脑,点开桌面一个excel文件,指给吴世勋看,一边解释:“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说不清了,上个月7号开始觉得不对的,同事突然夸我显小,隔壁部门的女同志都跑过来问我保养秘诀。我自己照镜子没什么感觉,我同事一走过来,我俩在一面镜子里,我看着真的比他小太多,第二天我就请病假了。再后来,我变矮了,14号的时候,我就开始每天测体重记身高了,干脆拉了个表格。”

张艺兴在触控板上一点一拉,做了个折线图出来。

身高和体重的变化趋势是近似的,记录伊始是170cm和54kg,二者便随着时间推移极速下降,在8月17号到达最低点151cm,继而攀升,22号到31日之间体重稍有上升,但是身高基本稳定在吴世勋熟悉的176cm,体重从9月又开始小幅下降。

“我今早起来,发现自己又矮了。”张艺兴手指戳着屏幕9月12日的对应位置,“矮了三厘米。”

“你最矮的时候只有一米五?”

“嗯。”张艺兴面色凝重。

“这不科学啊。”

“那我一夜之间从176变173就科学了。”

吴世勋站直,又伸手把张艺兴拉直,手掌在他头顶切一下,往自己身上比划,说:“你现在有173?我看没有了。”

张艺兴没理会吴世勋,又点开桌面上的一个视频,是夜间监控录像。

“我录了一下我睡觉,也没有发生什么。”

“这是你?好小啊。”吴世勋指着屏幕上光亮的一团。

“就差不多是我最矮的时候了。”

吴世勋静静看着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录像,张艺兴却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正要关掉,吴世勋问:“会疼吗?”

“嗯?”

“变小变大,会痛吗?”

吴世勋很会关心人,这点张艺兴一直都是知道的,眉头近,眉骨高,眼窝深邃,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做出最深情的表情,用着那样的眼神说着那样的话,是有魔力的,直教人愿意为这份关心粉身碎骨。

他曾经是张艺兴最信任最喜欢的人,或许现在还是,即使褪去了情爱的糖壳,张艺兴在感到岌岌可危的时候依然选择了倒向他。

只是这份信任终究还是变了味,甜言蜜语让他下意识竖起了防备。

“不会。”张艺兴转移话题,“就是一点感觉没有,要不我应该可以发现的更早。你看这里,应该是有一个循环的,这个趋势,先下降,后上升,我现在又开始下降了,我猜周期是一个月。”

“痒呢?就像是伤口快愈合时的那种。”

“什么都没有,只是莫名其妙的变小,我也没吃什么药,吃也都一直那么吃,都没有什么变化。”

“你有去医院看过吗?”

“嗯,9月1号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医院,不过我没多说什么,做了全套体检,什么特别的都没有发现,医生说我很健康,就是太瘦了。”

“我明天再陪你去一趟医院。”

“我现在跟我身份证上不太符合吧,我看着像是27岁吗?”

吴世勋使劲儿再看了看,摇头,提议:“那我们去私立医院,应该会好办一些。”

张艺兴点点头。

一时安静,电脑屏幕里的小艺兴翻了个身。

“你爸妈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辞职了他们都不知道。”

吴世勋才想起来似的,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两杯水出来。他把杯身底部贴着张绿色卡通霸王龙小贴纸的杯子推向张艺兴,他自己那杯则贴着一只红色的小象。

两人都具有心细如丝的品质,但是此刻都没说话,如果回忆会发声此刻室内不会是如此安静。

从贴纸边缘看就能知道这个已经有一定的历史了,同居没多久的时候张艺兴感冒了,尽管吴世勋一直说着没关系没关系,张艺兴还是坚持给两个人区分水杯,然后就这么一路用了过来,后来也习惯了。

张艺兴喝了一口水,看着杯子,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吴世勋看着张艺兴,想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出事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张艺兴一瞬间火起,所有的柔情都是助燃剂,他在心中怎么组织语言都觉得说出来的话带刺,干脆闭了嘴。

吴世勋说完那句话也发觉了,他家没有什么祖传的医书专治疑难杂症,身边也没有做医生的好朋友,找他又有什么用呢,只是他下意识觉得,张艺兴遇到困难了,应该要找他,他们应该要共同面对。分手的快一年时光在他脑海中消失,只剩没有任何理由支撑的很多个“应该”突突直跳。

吴世勋不喜欢凝重的气氛,比如说现在,他转转身子,看向客厅,电视隐约传来一阵乐声,他提议:“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张艺兴愣一秒,点点头,合上了电脑。

 

 

吴世勋退出正在播放的文艺片,一边拿起茶几上装着爆米花的玻璃碗回头塞张艺兴怀里,遥控器也一齐塞给他,说:“看什么你决定吧。”

张艺兴很了解吴世勋,他可不会看什么文艺片,也不会这么有心地把爆米花装到碗里再拿出来,甚至没有那么爱吃爆米花。他可以想象自己来之前这里大概是个什么场景,多少有些膈应,但是他不断催眠自己,膈应是在乎的表现,他早就不在乎了。

吴世勋坐在张艺兴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看张艺兴盯着爆米花发呆,于是往前蹭了一点,突然在想,或许他刚认识张艺兴的时候张艺兴就长这样,那时候是多大,他高一,张艺兴高三,十八九岁的张艺兴,比现在再大一点,他感觉。

“那我决定吧。”吴世勋从张艺兴手中抽回遥控器。“你看过彗星来的那一夜吗?”

张艺兴摇摇头。

“科幻惊悚,那就这个了。”吴世勋选定,放下遥控器,异想天开地发言:“你查一下,没准之前就是有彗星掠过地球,改变了你的基因。”

张艺兴觉得很扯,于是用他觉得更扯的东西反驳:“我看是水逆。”

趁着片头,吴世勋干脆拿起手机查了一下水逆,“水逆不错,我看最近一次是7月26到8月19,如果你是被这个影响到,下一次水逆是11月,也挺快的,你就当放假了。”

吴世勋两脚往沙发上一放,身子一侧,朝张艺兴倒过来,半倚靠背,半压张艺兴肩膀上。

张艺兴想发作,忍了,想人在屋檐下,怎能不弯腰。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吴世勋拦住要往客卧走的张艺兴。

“你去哪儿。”

“我去睡觉。”

“我改成健身房了,客卧。”

张艺兴不信,走过去开灯看了一眼,还真是。他两手一摊,说:“好吧,那我睡沙发。”

“你跟我一起睡床。”

“不可能的。”

吴世勋攥了一下拳头,“明明是你自己答应要陪我”这样的骚话在嘴里兜一圈又咽下,他对着张艺兴的背影说:“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我看着你的吗。”

张艺兴脚步一顿。

“张艺兴,你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是我。”即使看不见张艺兴的脸,吴世勋也知道张艺兴已经动摇了。

如果,张艺兴想,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吴世勋认识他的父母,他的父母也认识吴世勋。吴世勋是他前男友的同时也当了他很多年最好的朋友。

果然,张艺兴回头,手指指着吴世勋的鼻子:“你要是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就报警,我现在这个身体还……”他本想说未成年,又想起他俩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吴世勋也没成年,半路改成,“小。”

吴世勋既已达到目的,乖乖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手势,说:“我对你现在也没什么兴趣,太幼了,确实像是犯罪。况且你现在还没有长成我梦中情人的样子,还差点。如果你推理的循环周期没错,你现在还在不断变小呢吧。”

“言语上的调戏也不行。”

“什么?梦中情人吗?这个也不能说?”

“不可以!”

吴世勋笑着低头看气得像是炸毛小兔的张艺兴,想,小乖乖,来日方长。

 

 

完。

【勋兴】睡美人 1

cp勋兴

就是之前那个勋兴点梗,甜。



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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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与喷火巨龙的战斗中,王子就遗失了蚀刻族徽的盾牌与左肩甲,那个帮他引开巨龙的少年此刻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抓着他胸前残破的丝绒缎带,露出布面铁甲表面的鎏金花纹——赫拉克勒斯身披尼密阿巨狮皮大战九头蛇海德拉,少年的血抹到赫拉克勒斯永远定格的英勇身姿上,他想王子这幅铠甲的主题大概就是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项不可能任务吧。

王子看着臂弯里面无血色的少年,发出悲伤的低吼,眼泪划过沾满血污的脸颊,变得浑浊。

少年从神话故事中回过神来,抬起颤抖的手指为王子抹去眼泪,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说:“救救我。”

“城堡里肯定有沉睡的医生,等我唤醒公主,解除魔咒,我一定带着医生回来。”

“不不,城堡里……还来得及,你带着我去森林外面。”少年说,“求求你了。”

王子抬头,被荆棘覆盖的城堡已经近在眼前了,在阴云密布的天幕下发出沉默的邀请,胜利的果实唾手可得,他走了那么远,他不能再最后关头又回到起点。

“对不起。”王子低头,阳光冲不破翻滚的稠云,他从来磊落的脸上染上第一丝阴霾。

“我会死的。”

“等我。”

少年的手落下,如同秋天里最后一片落叶,又似回光返照,他推王子,觉得自己被那副精美坚硬的铠甲硌得浑身都疼,“那你走吧,你快走吧。”

王子一步三回头地跑向城堡,对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下来的吊桥失去了应有的疑心,暴雨骤降,冲净王子手中的宝剑,冰冷剑刃反射电光。

少年躺在树下,闭上眼,雨水带走他身上的血渍,血水渗入树根盘桓的泥土中,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直至呼啸的雷鸣中夹杂了第一声男人的尖叫,少年睁开眼睛,对着城堡方向直起身子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与求救破碎在雷雨声中。

眼睫不堪雨水的重负般低垂,少年轻轻地说:“我原谅你了。”

铠甲雕纹会削弱金属强度,不该对臭美的王子抱希望的,被阳光和下午茶泡大的贵族是英雄故事看多了吧,偏偏来这里送命,少年叹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望一眼高耸的城堡,转身步入森林。

 

 

1

 

 

 

“世勋啊,面粉涨价了,一只兔子现在只能换五根面包。”

“哈?你赶紧把这句话收回去,一只兔子可以卖十五个铜币,你一根面包卖两个铜币。”吴世勋挥舞了一下拳头,“你不要看我穷,上过学的。”

面包房老板下意识抬手挡,没感觉到猎人的拳头落下,睁眼只见吴世勋顺势往柜台上一靠,皮革护臂蹭上一层薄面粉,他拍拍手臂,掰着手指头,念叨说:“两个铜币一根面包,”发觉手指头不够多,便皱着眉头用手指在柜台上划了十五条竖道,两两圈在一起,计算自己应得多少面包。

老板无奈,说:“面粉涨价了,所以面包涨价了,现在面包棍三个铜币一根。”

吴世勋抬头,一脸“我算这么辛苦你不早讲”。

老板六岁的千金站在爸爸身边,抱着小白兔泫然欲泣,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个子还没有柜台高,老板把兔子放她怀中叫她拿去给妈妈做肉汤。

“爸爸,我们可以不吃兔兔吗?”

老板面露难色。

吴世勋倒是大方,解释清楚了那他也理解,大家都不容易,五根就五根吧,他拍拍老板的肩膀。

“这是肉兔,会长的,能养这么大,” 吴世勋比划,“多养一阵再宰也好,平常喂点干草就行,就是拉屎特臭。”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吴世勋,吴世勋想着听不懂吧,露出自认迷人的笑容回看小姑娘,还想弯腰揉小姑娘跟兔子似的毛绒绒的头顶。

小姑娘才是上过学的那个,哇地哭出声来,抱着小白兔跑掉。

吴世勋的手章僵在半空中,想是拉屎特臭那部分太直接了吗?他瘪瘪嘴,接过老板包好的面包棍,说:“你女儿蛮聪明的嘛。”

“我女儿你不要惦记哦。不过我倒是有个表妹……”

“我知道,就这儿往东走那家裁缝店的女儿。”

“对的。”

“算命的跟我说了,我是要娶公主的人。”

“啊啾!”

老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把柜台上的面粉吹出一个弧形,看起来像是个滑稽的笑脸,他揉揉鼻子指着桌面,说:“面粉都在笑你。”

吴世勋护着自己的面包,嫌弃地说:“口水都喷到面包上了。”

“你就是长得帅一点,再帅也娶不到公主的,娶公主要有城堡的,要有很长很长的姓氏,或者有很多很多的钱。我年轻时也很帅的,娶到面包房的女儿是我的福气了,你能娶到我表妹继承裁缝店也是你的福气。”

“好好好,我这就拿五根面包去下聘了。”

吴世勋挥挥手离开面包房,把老板半劝半骂的唠叨抛在身后。

回家的路上路过广场,吴世勋站着发会儿呆,捏一点碎面包喂鸽子,远处是罗姆人的马戏团,他看着远处的热闹,觉得自己真的特别像是小画书里面那种草根英雄。

整理总结草根英雄所需条件有三。

从一个幸福童年开始——不富贵但是温饱没问题,吴世勋也会抓着爸爸的衣角问为什么蛇会跳舞,老虎会钻火圈,吉普赛人是不是可以说动物的语言,不过他对兔兔没什么同情心,但是也养了只小狗,所以拥有健康的人格;然后悲惨的转折也有——十四岁一场大火烧掉了他爱的一切,他才知道他的世界那么小,就房子那么大,爸爸妈妈哥哥小白狗,火一口就可以吞掉,从此他孑然一身;最后是好的机遇——他们这个村离睡美人的城堡很近,共享一片森林,他们这半边郁郁葱葱,另外半边也郁郁葱葱,但是被施了魔法,地上有一条不甚明显的焦痕,一个人一生只能踏入那个圈中一次,进去再出来,就再也看不到那条线更不用谈重新闯关了。

想做传说还能让你无限续命一试再试啊。

吴世勋在那个圈外晃过好几次,倒没觉得恐怖,说是有龙什么的,也没谁拿得出证据,经常有人有去无回倒是真的,还有不少装作自己进去过的,大多是像他一样的猎人,把这个当作谈资在村中最便宜的小酒吧里大吹特吹,说自己大战恶龙啥啥的,有人说龙是红的有人说龙是黑的,编料也不统一一下说辞。

这晚就是这么个情况,一群人开始争龙息是闪着金光是银光,最后握手言和说可能是遇上两只不一样的了。吴世勋嗤笑出声,抱着啤酒杯在角落嘟囔一句,得,睡美人太无聊在里面开了个驯龙场是吧,结果被好事者揪出来舌战群醉。

吴世勋自己也没少喝,跟一群酒鬼拉拉扯扯,他觉得大家都是胆小鬼,没有谁踏进过魔法森林。就前不久,来自遥远北方国度,用鲜花铺路的浮夸王子,披着华丽戎装大张旗鼓地进去了,然后呢,都没有然后。就他们这群浑身上下最贵的东西——猎人赖以为生的刀,都比不上的人家身后一寸花瓣路值钱的穷光蛋也不要装大胆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路过人家学堂人家老师就是这么说的,穷光蛋没有梦想,只有生活。后半句他自己说的,他感觉比什么基础什么建筑的简单易懂多了,更适合流芳百世。

“说人话!龙息跟建筑有什么关系!”

吴世勋摇头,就知道自己不该装逼,他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自己站在吧台上给一众文盲猎人开小葵花大讲堂。

第二天,吴世勋没睁眼就能感受到鸟语花香,宿醉带来的头疼在他太阳穴一跳一跳,他稍一回忆,想大概是讲课讲到户外去了吧,扶额坐起来,吴世勋睁眼,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小动物在自己身上拉屎,没有,万幸,就怕哪个不长眼的用尿把他标记了。

衣服上有些黑色的灰烬,他捻在手指尖搓搓,感觉是什么东西的灰烬,他四处看看,能看到身边有一些凌乱的脚印,人的,动物的,他想大概是谁从篝火上蹭到他身上的。

他摇摇头,想着回家再睡一会儿,手掌一撑地正要站起来,突然感觉手感不对,一低头,他手正按在那条传说中的魔法焦痕上。

冷静,吴世勋冷静。

他一边收回自己的手,一边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苔藓的分布,太阳的方位……然后确定,嗯,他正坐在睡美人开龙主题派对的魔法圈中。

……

操操操操操操操!

“损色!怂x!”吴世勋破口大骂,一群大傻x,能看到分界线并成功地把他丢进去不正说明这群蠢货一次也没踏入过这个圈子吗?!

吴世勋气得眼前一黑。

认得不认得的都先狂骂一通,骂得累了,吴世勋休息一下,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翻个身就可以滚出魔法圈,二,进去救公主,假设里面真的睡了一个公主他一亲就醒,再假设恶龙都是人们瞎吹,再再假设失踪的那些人儿只是从别的方向安安静静地回家了……啊,还有个三,骂人骂到他不得不因为太口渴做出必须移动去寻找水源的选择。

要不试试吧?一生一次的机会,戴着玻璃珠串的吉普赛人真的有拉着他的手说他会娶公主欸,要信一下吗?

那个黑色卷发的女人惊恐地睁大双眼的样子他还记得,他跟家人逛游牧民族的移动集市,那个人从某个帐篷的缝隙里冲出来,苍鹰捕猎般钳住他的肩膀,瞪着他,棕色的指尖隔着一层空气在他额头上画十字,进而抓着他的手腕描绘他的掌纹,神神叨叨搞完一套,最后满脸凝重地跟他说,你会跟王子结婚。

吴世勋父母略尴尬地把自己儿子从奇怪的陌生女人手中夺回,说你看错了,我们这个是儿子。

这对朴实善良的夫妇,因为老大是儿子了,二胎就想要个女儿,生的是儿子也要认,但在儿子学会反抗之前,偶尔打扮成小姑娘也是很开心的,吴世勋也长的精致,倒是可以蒙混过关。这次吴世勋就穿着个小裙子,手里举着一根据说是吉普赛人横渡蓝洋从东亚小岛带来的苹果糖。

吴世勋不记得那个女人听了父母的话做了什么表情,他记得苹果糖很甜,拥有鹰爪的女人脖子上那串玻璃珠颗颗都很大,比他的苹果糖还要大,不重吗?脖子不会酸吗?他记得那串玻璃珠疯狂抖动,然后那个女人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看错,我用我的祖先起誓,要么嫁王子,要么娶公主,这是会终结传说的孩子!”

回忆以女人尖叫着被族人拖回帐篷告终。

从自己的男性身份,以及一穷二白的背景上来看,他娶公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酒鬼朋友扔到圈子里,又赶上流星雨定向砸死恶龙,以及路上所有他打不过的神兽突然暴毙,还得他找得到城堡没有一个不小心走出圈去,还得真的真的真的存在一个不只是他,他爸还没有出生就已经在城堡里睡觉、等着不知道谁给她一个吻的、被降了这么一个糟心的咒语的超倒霉公主。

吴世勋观察四周,因为鲜少有人出入,圈内的森林还要更茂盛一些,枝叶错综交叠,抹不去的传说色彩此刻仿佛具象出了实体,云雾般从远处溢出。

吴世勋心想,搞不好里面真的有龙。

公主真的很倒霉,万一吻醒她的,是个她很讨厌的人呢,会宁可再睡一百年吧。

吴世勋起身,往圈内走,也不敢深入,只是想寻找水源。

主要是出去就进不来了,就算不能救公主,也不能白来一趟,吴世勋想着能看见龙的一坨屎他也是赚到了,但是他以前没有见过龙屎,现在见到了也不知道那个是吧,但是如果见到一坨闪着金光的屎,也够他吹牛逼的了。

吴世勋胡思乱想着,蹲在小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手舀水洗了把脸,他看着流水中自己模糊的轮廓,想我这么帅,穷一点也不要嫌弃了,每天健身(打猎)身材也很好啊,公主有城堡有钱就好了,我就负责貌美如花。

其实身处森林中,耳边时时刻刻都有着各种声音,鸟鸣虫鸣风吹树叶小兽跑动,优秀的猎人就是要从这些声音中提炼出自己需要的信息,此刻,吴世勋感觉到身后那片灌木丛中有个幼小的生物路过,不过不是危险的生物,吴世勋没费什么力气就从草丛中拎出了一只兔子,他正好饿了。

 

 

2

 

 

人类一踏进圈子,张艺兴就感觉到了,他化身成一只小羊羔,轻巧靠近,夜色中一群酒鬼互搭着肩膀踉踉跄跄远去,他的圈子里躺着一个呼呼大睡同样一身酒气的醉鬼。

张艺兴回头看着森林深处,龙在沉睡,张艺兴有些不忍,他猜这应该就是附近村民喝醉之后开的无聊玩笑,明天酒一醒就要后悔的,他用自己的角顶着那个人,想要在龙醒来拿他做夜宵或者早茶之前把他顶出圈子去。

张艺兴好不容易把他顶成侧身的姿势,就差一点点,那个人就要失去平衡,掉出圈外,张艺兴的羊角在空中倏然过线,空气中有火花,小羊羔跌落在地,随之跌落的还有那个笨重的倒霉蛋,打着呼噜睡在龙的地盘。

张艺兴用羊蹄子轻轻碰自己的犄角,看到月光下雪白的蹄子蹭到了一些黑黑的东西,虽然不痛,但是张艺兴绝望地意识到这是他的角烧焦了。除非有人类出于本心与爱带他走出去,他要永远被禁锢在这里做魔咒的仆人,哪里出圈烧哪里,so easy。

张艺兴也躺了一会儿,为自己的角难过,他心想活该就让你被吃掉好了。

小羊羔在地上打了个滚立起来,想回自己的小窝去睡觉,跑两步又折回来,想着最最后试一次。

张艺兴犹豫一秒还是没有化身成人,意识到作为人形不管哪个部位出圈都将是不可挽回的痛,便低头再此用自己的角顶起了昏睡的巨龙的昏睡的早餐。

这次还没来得及顶起来,猎人强壮的的手臂一扫,小羊羔就被推开了。

张艺兴觉得难以置信,气得羊蹄子在地上一蹬一蹬,管你去死!

 

 

3

 

 

张艺兴心里惦记着睡在边边的傻瓜,不知道是被当做早餐吃掉了,还是夜半自己翻身出去了,起了个大早,变成一只鸟,站在枝头冷眼看吴世勋骂街,他心想,骂再大声一点啊,再大声一点啊,待会儿龙就伸舌头把你舔走,没反应过来就被吞下去了,笨蛋。

其实出去就好了,一步就出去了,但是好像大家就是忍不住,就是觉得自己是那一个,特別的那一个,没被龙咬过都不知道痛地往里跑。

但是这些话他不能说的,很多话他都不能说。

张艺兴看着吴世勋对着水中倒影臭美的一脸蠢样,想着这家伙都用不着我出手,很快就会被吃掉了。

他振翅刚要飞走,就看吴世勋从灌木丛中揪出了一双耳朵,连着一团毛茸茸——那是张艺兴的兔子。

不要揪耳朵!

张艺兴摇着翅膀发出喳喳尖叫,他是不是上辈子欠这个家伙的!

张艺兴发誓,这个人,要是敢把兔子怎么样,他就立刻马上当即把龙叫过来咬他体无完肤,最好现在把兔子放回地上然后转身走人,那他就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4

 

 

吴世勋摸摸自己瘪瘪的肚皮,又伸手戳戳兔兔软软的肚子。

“你这个小家伙倒是吃得蛮好。”

短毛短耳朵圆眼睛大脑袋,是长不大的侏儒兔,吴世勋想想,咽口口水,指着小白兔,威胁说:“在我衣服上拉屎就把你烤了。”

一只手扽开前襟,另一只手一缩,吴世勋把刚抓的兔子放进自己怀里,拿回去哄面包店的小千金吧。

吴世勋想了想,没准小姑娘会给他一小块奶油蛋糕什么的,上面要是再点一颗樱桃就更好了。他是真的饿了,仿佛已经可以闻见热腾腾的鸡蛋糕香味,小姑娘一手抱着兔子,一手举着蛋糕,说哥哥给你,吴世勋接过,手指头上也染了香气,他吸着鼻子起身。

昨天是他生日,今天吃蛋糕也不算太迟。

所以也不算太亏吧,抓到只侏儒兔。

吴世勋开始往圈外走,路过果树,护着怀里的兔子一蹦,从树上摘下颗果子,往衣服上擦擦就要吃,嘴一张又一闭,不对,魔法界内的果子,吃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吴世勋攥着果子,拉开衣服警惕地看着怀里的小兔子,想这小家伙待会儿不会突然变身成巨龙吧。

吴世勋直觉身后有危险,往旁边猛一倒,与一只从他背后突袭的狮子擦身而过。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之前毫无知觉,吴世勋在地上又一滚躲过狮子的下一轮攻击。

雄狮的鬃毛随着它的怒吼在空气中颤栗出令人恐惧的纹路。

吴世勋把兔子放在地上,眯着眼睛拔出刀来,翻身跪立做出防御姿态。

小白兔被狮吼震慑,反应过来开始往吴世勋身后,即远离狮子的方向跑。

狮子扑过来,吴世勋对于这个级别的野兽向来抱着能躲就躲的态度,侧着身子闪过,却不免注意到狮子仿佛看不见他似的直往他背后冲。

生日蛋糕!

吴世勋下意识追上去,刀砍空,剁起一片泥土,吴世勋另一只手薅住了狮子尾巴,他自己都把自己吓死了,居然为了生日蛋糕这么拼,但既然抓住了就攥紧,猎人的血液在身体里沸腾,吴世勋右手举起刀就要砍。

手起刀落,吴世勋只觉左手心一空,眼前亦然,雄狮凭空消失,一只小鸟扑扇着翅膀从他眼前飞走。

吴世勋见过很多戏法,吉普赛人的帐篷里八旬老妪走到平面玻璃后展现出十八少女的青春光彩,戴着皱巴巴尖帽的女巫骑着扫把横跨教堂屋顶,十字架下的神父喝一口热可可后身体悬浮远地寸许。

可那些都是假的,那个烧焦的圈圈都有可能是某个无聊祖先的恶作剧,传说都是无聊人们的口口相传,相信了的远道而来的勇士因为不想承认自己被骗默默离去,有去无回的村民是借故离家出走——吴世勋有一套自己的无神论解释。

但是这一刻,魔法在吴世勋眼前变得无比真实,他想他要是踏出那个圆圈他就真的再也不会找到睡美人了,而且这里真的有巨龙。

吴世勋确定那不是他世界观崩裂之后的幻觉,如果他的判断没有因为过于震惊的现实碰撞而出现谬误,根据由远及近的灼热呼吸判断,正在靠近的那个生命体鼻孔大到他能把自己的腿塞进去。

他要是能把两条腿都插到龙的鼻孔里会很搞笑啦,就是真的可以吹一辈子的那种牛逼,但是吴世勋不打算拿自己宝贵的生命开玩笑,捞起小白兔起身就跑。

“这边!”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影抓住吴世勋的手臂,把他拉往另一个方向,吴世勋来不及思考,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跟着那个人跑了起来。

 

 

5

 

 

养宠物很危险,张艺兴总结。

“哇,你刚刚听见没有?是龙吧,超大只的动物,是龙吗?还是什么?你见过吗?感觉你蛮有经验的,吓死我了。”吴世勋惊魂未定,拍着胸脯,气还没出喘匀又说:“哦对,你从哪来了,怎么突然出现。你有看见一只狮子吗,刚我遇见一只狮子,然后狮子变成了鸟!我就抓着狮子尾巴呢!然后!它变成了一只鸟!一只鸟!飞走了!还有龙!”

张艺兴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果子递过去,希望能堵上他的嘴。

“谢谢。”吴世勋用衣服擦擦就开始吃,但是嘴上还是停不下来,一边喷着汁水一边难掩激动地说:“哇,我跟你讲,我以前从来不信的,我们片区的神父,天天要给我表演升天,要我给他的教堂捐钱,拜托,那个教堂已经比我的草屋还要豪华了,我有钱给他造房子我干嘛不修我自己的。其实也没有很破啦,我说我的房子,我自己建的,还不错。谢谢你救我啊,你要不要来我家做客,一顿肉汤还是有的。”

张艺兴抱着膝盖一直恹恹地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吴世勋劫后余生的絮叨,听到“肉汤”,他突然挺直,瞪大眼睛盯着吴世勋的胸口。

吴世勋注意到张艺兴的目光,低头,“啊,”吴世勋敞开衣领露出兔子毛茸茸的脑袋呵呵一对小耳朵,“你注意到了啊,不过不是这个,我家里还有一块风干牛肉,我们吃那个。”

“那你抓兔子做什么?”张艺兴抿着嘴唇问,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吴世勋被问住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用小兔换蛋糕是不是有点复杂,还要解释一大堆,比如小姑娘被她吓哭所以哄她一下,比如昨天是他生日,比如为什么寿星要自己买蛋糕……千言万语化成三个字。

“储备粮?”

吴世勋被张艺兴凶狠的目光吓到了,想着对方这么饿啊,还把果子给他吃了,感觉人不错呢,不过用一个果子换兔肉吃,不要这么会做生意吧。

“你不嫌弃的话,”吴世勋伸直手臂把自己咬得惨不忍睹的果子递过去,“我没病,很健康,所以口水应该也蛮健康。啊这边还有一点,你可以咬这边。”吴世勋反手看见果子还有一块好皮,扭着手腕展示给他看。

张艺兴仿佛被恶心到了,把头扭开,说我还有。

吴世勋没有客气的打算,耸耸肩把果子送回嘴边,大口嚼,现在脑子冷静一点,他又从头问一遍问题,先从简单的问题开始。

“你叫什么?”吴世勋说,“我叫吴世勋,就住在童话镇,就是离这里最近的那个镇,不过我觉得说是村子更准确吧,毕竟太小了,只是因为离睡美人近而有点名气而已,名字也起得太随意了,谁起的。啊对不起我一紧张话就很多,毕竟我刚才经历了三观的重组,现在还有点心绪难平。真的,狮子变成了鸟,我亲眼看见的,抓住的。然后还有龙。”吴世勋一会儿做紧握的动作一会儿手指双眼意在强调。

张艺兴看着吴世勋浮夸的动作,莫名觉得身上某个部位有点疼,他说:“张艺兴。”

“哪里人?”

“跟你一样。”

“欸?真的?你住哪里?”

“也没有那么小,我是说童话镇。”张艺兴低头揪手指甲旁边翘起来的死皮。

“你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有看见龙?你有看见狮子吗?这个石洞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张艺兴反问。

“我跟你讲,我真的很无辜,昨天在可可饭酒吧,我跟人家吵架,哇吵什么我就不说了太智障了,反正就是他们一群人说不过我,不爽我,就把我丢进来了,吼,你说,缺德不缺德。”

吴世勋虽然嘚吧了一大堆,但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原目的,一抬下巴,简单地问:“你呢?”

张艺兴缓缓地回答,他说过太多的谎话,他需慢慢说,要记住,跟这个人这么说的,前后要对得上。

“比你早一段时间,没看过龙,刚也没看见狮子,这个洞早几天发现的。”

吴世勋不着痕迹地用目光搜寻了不大的山洞,又问:“你晚上睡这里?”

张艺兴点点头。

吴世勋沉默,他知道张艺兴撒谎了,周围环境是不说假话的,这里完全没有生活痕迹,他纵横丛林不少年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但是一瞬间他又想明白了,张艺兴肯定是把他当竞争对手了,于是开口解释:“我没打算找睡美人,我正要出去的,回家。”

说完又觉得好像欲盖弥彰,他低头笑了,捡起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朝张艺兴的脚边丢过去。

“喂,我是猎人,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想要救公主。”

张艺兴捡起小石子丢回去,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说不想救公主?”

吴世勋用舌头扫过牙龈,思绪在他嘴边打转,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肚子很适时地化解难局,咕咕叫了一声。

张艺兴也听见了,扑哧一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递过去。

“还有你就都拿出来吧,我真的饿死了。”

张艺兴摇摇头,说没有了,手臂放在膝盖上,下巴蹭着手臂,看着吴世勋大快朵颐。

“我连自己都喂不饱,我怎么养公主,她是不是还有一百八十个仆人,仆人还有自己的家人,家人还有家人,养不起。”

“公主有财产啊。”

“谁知道她的财产是什么,万一是,”吴世勋想了想,“是什么,会坏的、会随着时间流逝贬值的东西呢,一座山的胡萝卜之类的,这么多年过去都烂掉了,我只救醒了一个硕大的拖油瓶。”

“是金子,不会坏的,很多很多的金子,还知道十个秘密金矿的位置。”

“你怎么这么了解?”吴世勋一吓。

“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呢,原来不知道吗,那都是冲着公主来的吗?”张艺兴眼睛里是真的疑惑,“公主有什么好。”

“我不知道而已,我不保证别人不知道。”吴世勋摆摆手,“我不怎么关心这个。”

“为什么?”

“就,很不现实啊。”

“现实?”

“唉我也不知道了,毕竟我刚才看见狮子变成鸟,什么是现实什么是魔法我也不知道了。对了,你比较有经验,帮我看看,我的兔子不会待会儿又变成什么,不是兔子的东西吧。”

吴世勋一手从兔子前腿下穿过,一只手托着兔子屁股,把兔子递给张艺兴。张艺兴双手交叠呈碗状,等着接,吴世勋却又把手缩回去了,把兔子塞回自己怀里,还理理前襟一副要隔绝兔子和张艺兴的样子。

“兄弟,你的眼神太炙热了,看着怪吓人的。”

张艺兴忙看向地面,眨眼,生硬地转移话题:“那我说了你有心动一点吗?”

“说什么?你是不是真的没遇见过会变身的小动物,我看你一点都不害怕,一心想吃兔肉。”

“我不是想吃,我就是……金子,有心动吗?”

吴世勋动作一顿,说道:“说不心动是骗人的,不过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了,没必要折腾,一个不小心会死的。啊我不是说你在送死,你有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吴世勋补充完最后一句,觉得画蛇添足了,在说人家就是去送死一般,但是张张嘴也不知道要怎么挽救了。

张艺兴心想,我可没有选择,我什么都没有,有只小兔子还拿不回来。

一个不注意,张艺兴又开始直勾勾地盯着探出个小脑袋正在用爪子搓脸的小兔了,他说:“兔子是我的。”

吴世勋一愣,掩好兔兔,回:“那睡美人是我的。”

“不是,我是说,这只兔子,之前就是跟着我的,是我的宠物,是我的朋友。”

“睡美人跟我前世有约,今生亦有缘,是我的订婚对象。”

“你……”

“我?”吴世勋笑,拍拍屁股站起来,说:“我去外面看一眼。”

 

 

 待续。

【灿勋兴】我能去你家玩儿吗?

cp勋兴 灿兴

这章还是兴兴独角兽,没变人,真的独角兽,毛茸茸有角的那种

应该是插在前面的章节,但是我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吴世勋刷着微博,看到一个博主在晒自己家的猫独自在家都在干嘛,不长,一分多钟。

猫立在矮书柜上甩甩脑袋甩甩尾巴,一会儿又趴下,屁股先着地,毛茸茸的爪子往前扒拉两下,上半身也跟着往前压在书柜上,屁股后面顶着一盆长势可喜的绿萝,猫把自己摊成一片,爪子耷拉出边缘,然后画面静止,估计是博主自己剪辑了,下一秒猫踩上沙发走猫步,再一会儿又回书柜上团成个汤团东张西望。

吴世勋想了一会儿,现在兴兴在干嘛,也团成个汤圆在朴灿烈的布艺沙发上东张西望吗,还是睡觉呢,还是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呢,兴兴会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吗?

吴世勋手指划拉屏幕,把这条视频转给朴灿烈。

等没两秒,又问,你在干嘛。

吴世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故作洒脱,电视上播的电影说实话他也没好好看,但还是按了暂停,起身去厨房找吃的。

他打开冰箱,拧开橙汁直接对嘴灌一口,忽地冷一哆嗦,拧上放回去,又打开冷冻层,里面有一盒拆开了的小可爱,就是迷你可爱多,朴灿烈有时候会把兴兴放他那儿一会儿,比如说他出去玩要过夜之类的,这样的机会着实不多,朴灿烈爱玩也顾家,心里有兴兴。

吴世勋撇撇嘴,拿了一根酸奶味的小可爱出来,一盒十支,一半芒果一半酸奶味,兴兴爱吃芒果味的,这边剩的全是酸奶。

他拆开包装,丢垃圾桶里,结果还没走回沙发上坐下呢,就吃完了,一支小可爱也就他手一半长,三五口就可以消灭的分量,但是给兴兴吃是正好的。

你就把兴兴放在膝头,一只手还能空下来撸它柔柔的鬃毛,一只手捏着小可爱的圆筒角,放兴兴嘴边,兴兴自己会吃,伸出小舌头一舔一舔上面的果酱。

兴兴是会跟你抢的,吃的着急了,扒在拇指上的小白蹄子会用力,试图争夺小可爱的控制权,你不能因为它撒撒娇,眨巴着大眼睛仰头看你,舔你手腕内侧或是手掌心就心软,也不能因为它装生气,用后蹄子蹬你腿用角顶你肚子就干脆撒手,总之是不能让兴兴自己吃小可爱的。

吴世勋一开始不知道,兴兴用脸颊蹭蹭吴世勋的手腕,吴世勋就放手让兴兴自己抱着小可爱吃了。他把兴兴抱沙发上,让兴兴跟人似的坐靠在沙发背上,后足往前伸,两只前爪抱着小可爱,低头舔着,可爱多的圆筒尖就落在绒绒的肚皮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着可乖可可爱了。

吴世勋拿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越看越喜欢,想着给朴灿烈发一下,平常都是朴灿烈给他发,跟他炫耀,吴世勋只有默默保存的份儿,现在他能炫耀了,却犹豫了,主要是发了朴灿烈肯定又要骂他,整天给兴兴吃垃圾食品。

罢了,吴世勋叹口气收起手机,一抬头,发现兴兴正在啃甜筒,甜筒是饼干嘛,都会啃,可是兴兴是带着纸包装一起啃的,这会儿已经啃下一圈了。

吴世勋赶紧把小可爱从兴兴手上抢走,兴兴立马扑上来要够,吴世勋手臂拦着,它居然嘤嘤还要假哭。

吴世勋第一回对兴兴这么粗暴,用虎口卡着它的脖子,拇指食指略一用力,强迫它张嘴,拍着它的后背要它把包装纸吐出来,兴兴不舒服了,开始挣扎,小蹄子划着空气一踹一踹,誓死捍卫自己嘴里的雪糕。吴世勋恨不会隔空移物,手顺着兴兴的背脊往上摸,想着这可咋整。他把它提溜到洗手间,匆忙给自己洗了个手,手指头就往兴兴嘴里伸,想把还没咽下去的纸给抠出来。

吴世勋两支手指就可以填满兴兴幼小的口腔,他嫌手指伸不开就只留了食指,在兴兴软乎乎的嘴里兜了一圈,还真叫他掏出一小片包装纸来,他把纸放洗手台上,嘴上一边念叨小坏蛋,一边冲手看着有收获又想在它嘴里再掏掏。

兴兴相当不乐意,委屈又难受地滴出了两滴真眼泪,巴巴看着吴世勋掉小珍珠,一直后退直到后背贴着镜子,把自己攒成一团脑袋埋在肚皮里呜咽。

吴世勋又心软了,擦干净手想着吃两片纸拉出来就好了吧,他手刚一碰着兴兴,兴兴就猛一抖,颤栗着要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吴世勋弯腰对着兴兴低声哄,说不弄了,不弄了。

当然,也可以把包装拆了,让兴兴直接抱着啃,但是兴兴吃得掉一身的饼干渣渣,落在毛里的抖抖洗洗就干净了,但是掉在沙发上的,从它毛里带到地上的,那些会招蟑螂,万一兴兴看着好玩把蟑螂吃了呢。以上都是吴世勋毫无依据的乱想。反正就是不能让兴兴自己吃,吴世勋也乐得喂它,看它花样讨好这个给它甜品吃的幼稚男孩儿。

吴世勋一边回忆着,一边又从冰箱里拿了一支小可爱出来,三五口干掉,溜达回沙发前,拿起手机,看到朴灿烈回他信息了。

“上课。你给我发的什么,有声音的吗?”

吴世勋想好像是配了个欢快的背景乐,就回复:“有声音,不用看了,就是一个猫片儿。”

朴灿烈回个OK,说那他听课了。

“你说兴兴现在在干嘛?”吴世勋问。

“对着镜子臭美?”

吴世勋锁上手机,看到屏幕里映出自己莫名傻笑的脸。

吴世勋去网上买了个宠物监视器。

两天就到了,连上wifi安上app俩人的手机都可以看到监视画面,吴世勋想着安在客厅,也能拍到阳台和一部分餐厅,朴灿烈想安在卧室,达不成共识,就又下单了一台,这样外面一台里间一台,搞得还挺专业。

吴世勋在客厅等半天,看屋里没动静,走过去,看朴灿烈早说要安,现在拿着摄像头不知道想什么呢。他思维跑得快,想是不是怕他看见什么不该看了,就拍拍他肩膀说你要是想关随时可以关的,再次也能罩块布上去,我不会问你在干嘛的。

“不是,我想起我外甥了,我姐也就弄了一监听的,我想我以后估计都不会给我孩子整这么一套。”

吴世勋心想成吧是我低俗了,安慰道:“你放心吧你肯定是超级好爸爸的。”

转天课间,收到吴世勋的信息朴灿烈才又想起这茬,吴世勋说兴兴咋这么乖呢,是不是得给它买点什么玩具,看起来太乖了,蔫蔫的,还是生病了。

朴灿烈点开app,找了一下,才在卧室的阴影处找到独自趴着的兴兴,朴灿烈盯了一会儿,看它一动不动,回吴世勋,说兴兴是睡着了吧。

“没睡着,头会转。”

朴灿烈盯一会儿,等到兴兴动了,调亮屏幕,观察它那姿势,确实没在睡,只是在发呆而已。

不一会儿手机里就蹦出了好多个提示,吴世勋一直给他发信息,问说哪个玩具好。

朴灿烈没理吴世勋,拿文具盒当支架,支着手机,一边听课,一边看监控。

只需要分很少的一点心,因为兴兴在一个位置可以待很久,即使换了位置也不怎么动。朴灿烈本来在想兴兴是不是生病了,因为平常都是很活泼的,但是脑海中有一秒出现了“无聊”这样的词汇,一旦出现了就像是钉在了他的脑海中一样。他想兴兴一个人在家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吗,很寂寞吧。

朴灿烈伸手,碰到屏幕上稍亮的一团,那是蜷在角落的兴兴。

那天朴灿烈一下午的课,就盯了一下午兴兴,心里难受得要死,到了要回家,才想起被晾在一边的吴世勋,一边往家走,一边点开信息,发现吴世勋已经开始研究猫树了,朴灿烈点开仔细看看,不错倒是不错,贵起来也真贵,心里更加难受,自己给不起兴兴最好的。

吴世勋的电话突然进来,朴灿烈接起。

“喂,你在哪儿呢?”

“我往家走呢。”

“你快点,我都到你家门口了,等你,挂了。”

朴灿烈忧郁得不行,但是一想起兴兴这么自己关一下午了,又加快了步伐。

“当当!”吴世勋倒是一脸笑意,朴灿烈不禁纳闷,他们看的是同一个监控吗。

吴世勋着急给朴灿烈炫耀,拿个水袋子凑到朴灿烈眼前。

“什么啊,你别挡着我,我开门呢。”

进了屋,蹬了鞋,朴灿烈就冲去把兴兴抱过来,虽然没说出口,心里道歉呢。

这边吴世勋折腾得可欢,他看网上的平面的不得劲儿,骑着自行车就往外跑,半道路过一个花鸟市场,急刹车,进去拎了只小金鱼出来,扭头回来献宝了。

这会儿他从背包里把用旧报纸包好的玻璃鱼缸取出,冲洗,把小石子什么的铺上,再小心翼翼地把小金鱼倒进去。

“你干嘛呢?”抱着兴兴的朴灿烈靠在洗手间门口幽幽地问。

“哦。”吴世勋正好弄好,手还湿漉漉的,也不怕滑,捧着玻璃鱼缸,递到兴兴跟前,“我弄了条小鱼,想着多少是个伴儿。”

吴世勋话对着朴灿烈说,眼睛盯着兴兴,就怕它不喜欢。

“弄一地水,待会儿给我擦干净了。”

“嗯嗯。”

吴世勋不确定是水波的折射还是兴兴的眼睛真的在闪烁,他看见兴兴慢慢举起小蹄子,然后贴到鱼缸上面。小金鱼游来游去,被吴世勋和兴兴掌心的热度前后夹击。

吴世勋看兴兴不怕,这才放下心来,想起玩具那事儿,先把鱼缸搁洗手台上,擦手擦地,一边问:“我给你发的你看了没,怎么样,你觉得哪个合适,有的我怕太小,卡着兴兴,待会儿量量,你上次是不是才量过,不过还是重新量一下,兴兴万一长身体了呢。”

朴灿烈点头,他正在想别的,把兴兴放吴世勋怀里,吴世勋受宠若惊地接下,跟在朴灿烈身后。

朴灿烈走到门口鞋柜处,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插在门上试了一下能用,特别郑重地交给吴世勋,正要开口,又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吴世勋发了一张图片。

“什么呀。”吴世勋没接钥匙,单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你给我发你课表干嘛,我有啊。”

“这个你拿着。”朴灿烈把家门钥匙塞吴世勋手里,“以后你看我没课,你要是有空,都可以来把兴兴接走。别的时候我要是不在家我也跟你说。”

吴世勋一只手抱着兴兴,兴兴趴在他肩头,他一只手掂着钥匙,攥紧,放进口袋,笑没了眼睛。

“算你有良心。”





【灿勋兴】好吃不过饺子

cp灿兴 勋兴
短篇



气死。

朴灿烈憋着一股子闷火,狠狠踩灭脚边的烟蒂。泄了愤狠狠完又给捡起来扔垃圾桶里。

“怎么了?”在旁边抽烟的司机睨一眼朴灿烈,又往后一瞥,看见吴世勋正站在张艺兴身后给他顺气,联系前后,秉持着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态度,吐一口烟问:“头晕的内个,你对象啊。”

朴灿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作回答,手掌聚拢在嘴边又给自己点上一只烟。

“昨天不还好好的,看雪山的时候不还……”司机把“搂搂抱抱”咽肚子里,“合影来着,今天怎么了,不说话了,不舒服也不去旁边护着,昨晚吵架啦?”

“吵架了。”

司机前后瞅瞅,看张艺兴那张苍白的小脸,又看朴灿烈气煞的黑脸,很诚恳地给朴灿烈提建议:“有什么大不了的,哄哄呗,出来玩还是要开开心心的。”

“也得他给我机会。”

朴灿烈气不过,看张艺兴难受他也难受,张艺兴不给他碰又不跟他讲话,他真是有劲儿没地儿使。

因为张艺兴实在不舒服,想着让他下车看能不能干脆吐出来好受点,才中途休息的,他们在去青海湖的半道上。

这路边还有几辆车停着,三五个乘客出来伸展手脚,看张艺兴弯腰在那儿蹲着也大概知道是这么回事儿,上来一个就挺热情,问小伙子是怎么了。

吴世勋看张艺兴不方便,便帮他回答了:“头晕,胃也不太舒服。”张艺兴抬头都觉得有点难受,逆着阳光也看不大清,只感觉到陌生人的热情伴着高海拔的阳光扑面而来,他摆摆手,说没事儿估计是吃多了。

“嗨,就高原反应呗,我这儿有阿斯匹林,等我给你拿两片。”

中年人莫名的好意有点吓着张艺兴,蹲在原地反应不过来,还盯着路边的杂草丛想着待会儿人家真拿过两片药过来要怎么拒绝。

倒是都暻秀果断,叫吴世勋先带张艺兴上车,他朝朴灿烈吼一嗓子走啦,又一路小跑到刚热情赠药的中年人车前说他们要走了。那位正在趴在车门口从旅行包里扒拉药盒呢,倒是真掏出了半板锡封药片,硬是塞给了都暻秀。

都暻秀推辞不过,道了谢,拿了药回来,上车,正好赶上吴世勋跟司机说明前后情况。

司机接过都暻秀手里的药看,说估计人家是真好心,不过最好也别吃了,这高原反应过一阵自己会好。

“我觉得我就是零食吃多了。”张艺兴坐在车后座上,一左一右被吴世勋和都暻秀夹着,一路确实没少吃零食,从沙琪玛吃到好丽友派,景点卖的玉米酸奶也一个不放过。

司机听了一乐,说:“倒也奇怪,人家反应都是食欲不好,你这食欲这么好的也是少见。”

这司机是朴灿烈找来的,这次旅行也是他组织的,他一朋友上个暑假来青海玩,说好玩,他就记着了,这个假期,就跟张艺兴说了,说一起去看看青海湖,张艺兴也答应的痛快。

怪他嘴大爱炫耀,聚会时提了一嘴,吴世勋说他也正想去呢,要不一起了吧,朴灿烈嘴上说着到时看看吧,心里想着我和艺兴二人世界你小子心里有没有点数啥热闹都瞎凑。

张艺兴原本埋头剥小龙虾呢,闻声一抬头,说好啊,人多热闹。然后旁边同剥小龙虾的都暻秀也抬头了,说人多热闹的话再加上我一个吧。

这时候朴灿烈才赶忙制止,原本搭张艺兴椅背上的那只手伸到麻辣小龙虾的领域上空,作出制止手势,怕桌边哪个没眼色的又要抬头报名了,“不能再加了啊,我们一车人正好。”

青海也大,景点不算近的,他们几个倒是都拿了驾照,不过开车也累,雇个熟悉路线的老司机不错,沿路还能讲讲风土人情。

这会子司机就着路过的几个金顶建筑讲着:“藏民啊,有钱,那些牛啊,一头都不便宜,他们一养几十上百头,还有羊啊。上次才听说呢,谁倒霉路上撞了一头小牛,都没撞死,也赔了千八万的。藏民有钱,又不怎么会花,全都捐给寺庙了啊,所以这儿的寺庙都很漂亮呢。”

“牛。”吴世勋看着窗外说。

其实牛啊羊啊的,一路上看了不少了,但是张艺兴还是觉得新奇,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车上无聊,他嘴上说着哪儿呢哪儿呢,就朝吴世勋的方向趴过去。
“那儿,山坡上。”吴世勋给张艺兴指。

“哎。”张艺兴发出一声叹息,带着一丝羡慕的滋味咂吧着嘴:“倒也不错,每天就放放牛放放羊晒晒太阳。”

“是不错,单纯快乐。以前啊,藏民跟我们关系都还不错的,他们老实、心实,后来不知道哪个骗子,杀鸡取卵,拿假币去骗人家,给被骗怕了,现在生意没以前好做了。”司机话锋一转弯又说到包地种草药上去。

这么算下来倒也划算,他们包车三天,司机从早上去宾馆接他们负责到晚上给他们送回去,一路又是开车又是聊天,除了要他们三个成年人挤车后座有点憋屈,其他几乎完美了。

司机也不算纯正本地人,只是早年来的在青海一待数年也能算上半个本地人了。

今天的景点简单,就是青海湖和茶卡盐湖,本来有点蔫巴的张艺兴,嘴上说着我累了待会儿就不跟你们下车了,看到青海湖的一个边,也开始兴奋了。

车先停在了种满油菜花的青海湖边,天水一色蔚蓝铺满,站在花田前随便都跟油画似的,就是专门停下来给他们拍照的。

朴灿烈主动走到张艺兴身边,张艺兴正看着金灿灿的油菜花歌性大发,一时没想出唱什么应景,正在缓冲中。朴灿烈看着他袖口里晃荡着的手指尖,酝酿半天还是没敢伸手去够,扯了一下张艺兴的帽子。

“合照。”

张艺兴捂着领口不满地回头,看是朴灿烈,想也就是朴灿烈对他这么粗暴了。

张艺兴没说话,但向朴灿烈走近了一步,朴灿烈便知道这是同意了。他招手想叫吴世勋或者都暻秀过来帮忙拍照,抬头看都暻秀近喊了一声都暻秀又没听见,这边张艺兴就已经抬脚想走了,朴灿烈忙攥住张艺兴的肩膀,说我们自拍。

张艺兴扭了一下肩膀,奈何朴灿烈的爪子跟鹰钩似的牢牢钳住了他。

“笑一个嘛。”

张艺兴就盯着镜头面无表情装聋。

朴灿烈心说你逼我的,他快速扭头在张艺兴脸颊上啵了一下,手机记录下张艺兴亦惊亦嗔的面部表情,也记录下了一个动作快到模糊的偷香贼朴灿烈。

“糊了,重拍。”

张艺兴哪里理他,快步走到了吴世勋跟前。

晚上司机出主意,问他们要不要住蒙古包,朴灿烈以前去蒙古玩的时候住过,也就那样,兴趣不大,但是张艺兴没有,兴奋,强烈要求要住蒙古包。

司机估计有自己相熟的蒙古包群,两天培养下来的一些信任加上合理的价格,让他们四人迅速敲定了晚上就住蒙古包。

司机给他们找了两个小的,一个里面一张大床,正好住俩人,倒不是没大的蒙古包,也不是没双床,他惦记着有对闹别扭的小情侣,所以格外用心地找的两个小的蒙古包。

结果张艺兴晚饭喝了点当地的青稞酒,那么一点,醉了,死活不跟朴灿烈住一个蒙古包,这就有点弄巧成拙了。

都暻秀也喝不少,吴世勋不爱喝白的倒是没怎么碰,朴灿烈知道自己不能喝就小抿了一口尝个味道,也想着待会儿照顾张艺兴。

现在,朴灿烈馋着喝了酒之后昏昏欲睡的都老师回了蒙古包,眼睁睁看着吴世勋带走了他的宝宝贝贝兴兴儿。最后一眼还是兴兴儿娇娇软软地趴在吴世勋肩膀上跟他说话,看着心真他妈痛。

海拔高了气温下降,晚上湖边格外冷,床上贴心地配了电热毯,开了张艺兴嚷嚷热,吴世勋就给关了,想着毯子也够厚。

半夜,张艺兴钻吴世勋怀里了。

吴世勋直了二十几年,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可以有点弯。

男孩子的骨架是比女孩子大点,但是喷到身上的气息是一样温热的,滑过他腰间的手也是一样柔软的,黑暗中吴世勋感觉到张艺兴在他身上瞎蹭,在他脸上瞎亲。

理智警告他推开喝醉了不清醒的张艺兴,不然会犯错,但是理智在半夜里没有地位,被冲动一脚踹到了床下。同时吴世勋也好奇,让他自懂事起就醉心研究苍老师波老师的竹马一路弯成蚊香的究竟是什么魔力。

吴世勋略一低头帮助张艺兴完成了艰巨的寻找嘴唇工作,他想接吻的话倒是男女男男差别不大。吴世勋亲了一会儿自己好兄弟的对象,想估计自己也是有点醉,不然怎么不觉得愧疚呢,还有点小刺激。

那胸总是有差的,吴世勋抱着探究的精神,把手伸到张艺兴衣服里,揉了一下,虽然不大,但也不是没有。他使劲碾了一下确实比女孩子迷你的尖尖,听张艺兴在他耳边一哼,心里才一哆嗦,有点睡嫂子的实感,但是下一秒就变成了哎呀还挺好听,就又揉了一下。

那下面呢?吴世勋的手在张艺兴的腰上徘徊一会儿,想着真细,一丝赘肉没有,一边试探着往下伸。

屁股也软,大腿真结实,吴世勋一翻身跪到了张艺兴两腿之间,麻利地就要脱嫂子的裤子了,心里想着古人诚不欺我,好玩不过嫂子。

“灿烈,你不要生我气。”

嫂子突然整句出声让吴世勋的动作定住了。

“我就是有点害怕。”

吴世勋也感觉到一点害怕,悄悄把褪下来的那一点裤腰往上提。

“你一下子说要见你父母,我太紧张了,我怕他们不喜欢我。”

吴世勋心里一沉,想他俩原来是为了这破事儿吵架,这算什么,花式撒狗粮吗。

“你应该多给我点时间准备的,灿烈,我害怕,你抱抱我吧。”

吴世勋拉好张艺兴的衣服,确定他仪容整齐后,灯也没敢打一个,摸黑跑去了朴灿烈和都暻秀的蒙古包,把睡的香甜的朴灿烈挖起来,拿手电晃着朴灿烈,恶狠狠地说:“你老婆喝醉一直叫你的名字要不要人睡觉了,滚,我要跟暻秀睡。”



完。

【all兴】我能去你家玩儿吗?

cp灿兴 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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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你看!”

吴世勋风风火火的冲进屋,手里拿个滑板。朴灿烈正坐在矮几前摘菜,一边看电视里世界杯重播,巴西对比利时,他闻声略一抬眼,就皱起了眉头。

“吴世勋,鞋。”

吴世勋低头,才发现自己自己一兴奋进门没换鞋,他把滑板搁地上转身去鞋柜那儿换了拖鞋。

“你声音小点,还有你走路也小点声,兴兴在睡觉。”

“哦。”

吴世勋蔫了一秒钟,踩着拖鞋往朴灿烈身边蹭,突然想起自己带来的滑板,又赶紧回头,险些自己把自己绊倒。

“你看你看!我们可以带兴兴玩滑板,他肯定会喜欢的。”吴世勋拎起滑板,献宝似的双手捧起搁茶几上,往朴灿烈面前推。

朴灿烈嫌弃地看一眼滑板,手上掰豇豆的动作也没停,“你去垃圾堆里捡的吗?”

“还真叫你……也不全是。”

自从吴世勋知道兴兴是从垃圾堆里捡的之后,他就有了这么个习惯,回家出门都绕去小区垃圾堆那儿看看,指着天上再掉下一个unicorn。朴灿烈管这叫痴心妄想,说能加入百度词条释义,但是他拦不住也管不着吴世勋发疯。

“你记得一入门左手边那一栋,新搬来的那个外文学院的吗,好像跟你同级,眼睛贼大,脑袋贼圆,有时戴眼镜,比我矮一点,我刚遇上他扔垃圾。他垃圾分类做的特好,一袋一袋的。我看他手里拿个滑板,我说同学你不要了是吗,他说不要了,我说你给我吧,他就给我了。所以,不算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吧?”

“这就是从垃圾堆里捡的。”朴灿烈揪完最后一根豇豆,摇着小塑料盆站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吴世勋。“你一天不折腾是会死吧。”

“那我拿去洗洗,不过我看真挺干净的,我跟那人聊了,他说他买来就用过两次,你看,新新的。”

“我不看。”

朴灿烈给电视暂停,转身去厨房。

吴世勋低头看着滑板觉得有点可惜,但是他还没放弃,他抱着滑板蹑手蹑脚地走向卧室,轻轻推开门。

屋里窗帘拉上的,光线很暗,能看到兴兴趴在床上,手臂和腿都伸得老长,被子揉在一起,就只能够着他一点肚皮,风扇在一边呼呼摇脑袋。

吴世勋正要进去,后领突然被揪住,身后伸出一只手关上了房门。

“我是怕他热,给他通通风。”吴世勋瞎话信手拈来,而且也不全是瞎话嘛,开了门肯定空气流通更好。

“那你拿着这个干嘛?”朴灿烈指着吴世勋手里的滑板。

“你不是不喜欢吗,怕污染了你的家具地板。”

“得了吧你就。”

朴灿烈揪着吴世勋给他抓回了客厅,把滑板扔门边。

“你还没看啊,巴西输了。”吴世勋被朴灿烈按在小板凳上,面朝着电视,他整理领口,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眼睛还瞄着他的滑板,脑子里是他的跟兴兴一起玩滑板计划ABCDEFG。

朴灿烈继续放球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是吗,把脚丫子交叠翘上矮几。吴世勋看一眼朴灿烈的脚丫子,又回头看一眼朴灿烈,觉得不大对劲。

“兴兴喜欢吃糖。”朴灿烈说。

“嗯。”

吴世勋知道,兴兴喜欢吃糖,喜欢吃零食,朴灿烈跟吴世勋说他曾经一度给兴兴吃清水煮玉米时他都惊讶,兴兴现在可不吃什么清水煮的玩意儿,沙拉都要放一堆酱,口味比他俩都重,而且平常也爱吃零嘴,跟小孩似的,一去超市就兴奋。

窗外突然噼里啪啦下起了雨,现在是梅雨季节的一个尾巴,天每日阴阴的,到了中午就会下一会儿雨,也不会太大。

朴灿烈起身,拍拍吴世勋肩膀,说去收衣服,一边抱怨这没完没了的雨。

“你刚想说什么?”吴世勋还没忘记刚刚的话题,“你说一半,兴兴吃糖。”

朴灿烈把半干不湿的衣服挂手臂上,有些严肃地看着吴世勋。

“我现在有在控制,他吃糖,但是你知道,他那么大人,柜子也没锁,我在垃圾桶里发现糖纸……”

“那你以后别买糖了。”

“都是你买的。”

“哦。”

“我继续说,发现糖纸,我就批评他了,说不能吃那么多糖,会蛀牙,会高血糖,会视力下降,会便秘,会肾结石……”

“你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

“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他不是独角兽吗,独角兽也会蛀牙吗?”

“那你说就让他那么吃?”

“你继续说,继续说。”

“我今天早上,在门后面发现糖纸了。”

吴世勋愣住了,“门后面?”

“厨房门后面,我扫地的时候发现。”朴灿烈点点头,表情沉重。

吴世勋反应过来之后觉得有点可爱,兴兴很可爱,糖纸丢垃圾桶会被朴灿烈骂,所以丢门后面,这是什么可爱操作。

朴灿烈却紧锁眉头,看吴世勋乐呵呵的他也不理解,“你笑什么呢?”

“你不觉得特可爱吗?”

“可爱?等一下,你没抓到重点,你不觉得兴兴有点傻吗?”朴灿烈用手指在脑袋旁边转圈圈。

“傻?很可爱啊。”

“吴世勋你清醒一点,帮我现在想想该这么办,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

“兴兴。”

兴兴被窗外的雨声吵醒,晃晃悠悠走出卧室,四处看看,又晃晃悠悠走进阳台。吴世勋先注意到他,朴灿烈虽然背对着兴兴,但是他离门口近。兴兴对着吴世勋扬起笑脸,但是啪唧一下就趴到了朴灿烈背上。

朴灿烈抓着兴兴抱着他的腰的手臂摩挲,侧头,表情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不睡了,嗯?”

吴世勋要举报朴灿烈,他跟兴兴说话声音就很做作。

兴兴用头拱朴灿烈的肩膀,一如既往的不说话。

“再去睡一会儿吧,饭做好了叫你。”

朴灿烈回头,推开兴兴。兴兴不放手,扬起小脸,是要讨亲亲,朴灿烈也真就能狠心不理他,回头对吴世勋说:“你去哄兴兴睡,他昨晚做噩梦了,没睡好,我去做饭。”

吴世勋可乐意,笑咪咪地接过兴兴,看着朴灿烈走远,抱着兴兴脸蛋啵叽一亲,说别理你爸,古板又唠叨,哥哥疼你。

【all兴】我能去你家玩儿吗?

非传统意义all兴
cp勋兴 灿兴


第我也没数多少章


吴世勋这个疯子。

朴灿烈看到吴世勋发过来的小视频的时候几乎发疯,这家伙居然带兴兴去游泳,兴兴会吗,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朴灿烈发了一百个问号又发了一百个感叹号给吴世勋,吴世勋不再回复。朴灿烈把兴兴抱着游泳圈下水,抹掉溅到下巴上的水傻乐的小视频偷偷在办公桌底下看了一百遍,即使后来收到吴世勋拍的游完泳湿着头发站在游泳馆门口的兴兴他也不能完全感到踏实,挨到下班点飞一样赶回家。

吴世勋正粗暴地拍着他的电视机,屏幕卡在福尔摩斯掉下莱辛巴赫瀑布的瞬间,阳台上挂着两条泳裤,明黄色的游泳圈被塞到了客厅角落两盆滴水观音之间,滑稽地竖着。兴兴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见朴灿烈回来,把怀里的桶装冰淇淋和勺子放桌上,小跑过来,垫着脚尖,手扶在朴灿烈肩膀上,给了他一个香草味的轻吻。

朴灿烈看着兴兴吧嗒跑回沙发的背影,对着他的光脚丫皱了眉,四处看看,没看见拖鞋,问还在专心搞电视机的吴世勋,兴兴不爱穿拖鞋你就惯着他吗。

“爸爸你真的很严格。”

吴世勋站直,手腕搭在电视上。

“万一踩到什么伤到了,你看地上,这什么,瓶盖儿?为什么有个瓶盖,不是说好了不喝碳酸饮料了。还有,带兴兴去游泳,你疯了吗,太危险了,兴兴什么都不懂,你怎么可以保证……”

“你这破电视你自己处理。”

吴世勋对着天花板翻个白眼,打断朴灿烈的唠叨,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手掌撑在沙发背上,附身给缩回沙发上挖冰淇淋球的兴兴一个脸颊啵啵,说我走了。

“等一下。”朴灿烈拉住吴世勋。“哪里不大对啊。”

吴世勋心虚地摸摸鼻子,还嘴硬:“哪里不对啊。”

朴灿烈揪着吴世勋移动到墙边,又按了一下客厅灯的开关,把灯调到平常的亮度,吴世勋则在一旁偷偷掰朴灿烈抓着他的手指头。

“吴世勋!”

“这么大声干嘛。”

吴世勋掏掏耳朵。

朴灿烈走近,摸摸兴兴的小脸蛋,又举起他的手臂,撩开他的衣服。

“怎么黑了?”

“就,泳池露天的,晒的,这是健康的肤色,而且一下子就能白回来了。”

“哈?”

“他本身底子就很白,白回来是一下子的事情,一瞬间,chua,过两天就又白成电灯泡了。”

“都比我黑了。”

朴灿烈心很痛,吴世勋幺蛾子怎么这么多,他只有一颗心真不够操的。

“这倒没有吧。”

“不行,吴世勋你现在必须给我处理。”

吴世勋盘手想想,挠挠下巴,牵起兴兴的手腕,说那这个黑的我先帮你养着,到时候还你一个白的。

“混蛋美的你。”

朴灿烈拍开吴世勋的手,跪上沙发心疼地捧着兴兴的小脸,兴兴也乖乖地把脸扬起来给他看。

吴世勋站旁边觉得好笑,由衷赞美:“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闭嘴。”

吴世勋做出给嘴拉拉链的手势,末了想凑过去摸摸兴兴的小手,想想,还是直接走了。





晒那么黑也是超乎吴世勋的意料的,白天他突发奇想带着兴兴去了游泳馆,给他买了个巨大的黄色游泳圈,套他腰上,太可爱了,带着黄色的泳帽也可爱,戴着泳镜也可爱,吴世勋痛快地掏了钱,想着黄色最醒目。

在泳池里,兴兴没两下就挣脱了游泳圈,跟鱼似的,瞬间钻到了水底,把吴世勋吓得半死,赶紧游过去,却发现兴兴好像会游泳,他也说不上那是什么泳姿,是他没见过的,介于蝶泳和自由泳之间的新泳姿,但比两种都优雅好看。

兴兴摘下泳帽泳镜,嫌箍着难受,吴世勋又给他戴回去,如此往复。吴世勋永远在兴兴身后跟着,运动量相当大,主要来自狂跳的心脏。即使看到兴兴好像很熟水性,也总是不能放下心来,一定要看在眼里才可以。

兴兴能一直游还不带喘的,深谙水性的样子让吴世勋几乎崩溃,他想也得亏是他,朴灿烈那个旱鸭子来就完蛋了。

兴兴玩得倦了,终于回头向吴世勋靠近,晃晃悠悠的清澈水波,算是清澈,忽略掉中途迷路误入水中的飞虫和不知来处的落叶,水被往来的人切割成映着阳光的金色碎片,兴兴抬着挂着水珠的小脸蛋,又又又一次摘下了泳帽泳镜,直接扔水里,一边缓缓向吴世勋靠近。

吴世勋要去捞正在下沉的无辜泳具,兴兴拦住他,不是为了阻拦,只是为了能挂在他身上。兴兴累坏了似的贴着吴世勋的身体,脸颊擦过他脖颈的脉搏,闭上了眼睛。吴世勋这才算是踏入泳池后的第一次安心,他低头用嘴唇碰碰兴兴冰凉的肩膀。

怎么就这么黑了呢,明明两人都是同样地晒啊。吴世勋也纳闷,担心是不是独角兽对消毒水过敏,但看兴兴好像没有不舒服的样子,站在在游泳馆门口的小卖部前等他退还柜子钥匙,跟一群刚下游泳课的学龄前儿童一起盯着冰柜里的冰淇淋,靠身高鹤立鸡群。

孩子们纷纷拿了冰棍去结账,吴世勋停下脚步,没靠近,远远地看着兴兴。

兴兴回头看孩子们叼着冰棍一哄而散,面露迷茫。直到小卖部的老大爷摇着蒲扇主动靠近兴兴,吴世勋这才赶紧跑过去。

他突然感觉很糟糕,关于他和兴兴之间炙热的空气,变得像浓雾一样粘稠,拖沓着他的脚步,他几乎要被翻滚而来的热浪揭翻,失去的恐惧蓦地抓住他的心脏。

吴世勋想起他做过的一些梦,关于失去兴兴的一些梦:那些梦里兴兴或者突然消失,在他一个转身之间,手里兴兴喜欢的零食还来不及放进超市手推车;或是他在炎热的夏日午后从午睡中惊醒,想起自己曾经拥有,在已经永久失去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抹去了回忆;或者是他独自老去,而兴兴永葆青春,他和朴灿烈在兴兴的生命里比一场梦还要短暂,垂垂老矣的他,在面无表情的兴兴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吴世勋拉着兴兴狂奔,好像跑得足够快就能跑出自己的噩梦。

跑没跑出噩梦不知道,跑得兴兴不开心了倒是真的,气喘吁吁地蹲在小区对面的超市门口不动了。

吴世勋哄了一会儿,带着他进去超市买了一桶冰淇淋,兴兴这才又高兴地甩手甩脚,举着冰淇淋转圈圈。





晚上吴世勋独自在家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跑去敲了朴灿烈的门,朴灿烈黑着脸应门,说疯了吗。

“我自己一人睡觉害怕。”

在朴灿烈破口大骂之前,吴世勋从门缝挤进去,熟门熟路地跑向卧室,直直地躺到床上,兴兴被闹醒,朝吴世勋笑笑,又闭眼继续睡了。

朴灿烈随后进来,抓着自己一头卷毛想了一会儿,在吴世勋旁边躺下了,那边地儿大。

“你真是够疯的。”

“你有想过为什么我们同样这么晒为什么就兴兴黑得多吗?”

“因为他,格外白?”

“我在想他是不是在用皮肤吸收泳池里的脏东西,就是,天生的净化能力。”

“哈?”朴灿烈觉得玄乎,又困,打了个哈欠,“那你以后别带着兴兴去那些脏地方。”

“而且我今天,好像遇到大魔头了。”

“你说什么呢。”朴灿烈声音渐渐低下去。

“就是今天,喂,你别睡啊,你听我说,起来,醒醒,我这正要说到关键呢……”

吴世勋拍朴灿烈,正要下手掐他,身后一只手爬到了吴世勋脸上,摸索着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吴世勋安静了,撅嘴亲了亲嘴边的柔软手心,把手收到自己怀里,转身朝向兴兴,闭上了眼睛。

【勋兴】LOVE 四

cp勋兴
字数是不够一章的,但是我觉得这个感觉是一章的感觉,大家配合演出假装我后面发了一辆2.5k的车吧。






张艺兴睡不着,而吴世勋已经是熟睡的呼吸频率了,张艺兴睁开眼睛听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数了会儿羊又数了会儿水饺,最后还是起身,但是起身之后他又不知道做什么好,两手撑在床上望着黑暗里的家具轮廓发懵。

“世勋。”

张艺兴低下头,推推吴世勋的肩膀,推完有些后悔,但是看他毫无反应,就又推了一下。大概就是他要真醒了会愧疚一下,不醒就有点生气的心态。

“世勋。”

“嗯?”

吴世勋对着黑暗眨眨眼,往身旁一拍拍了个空,翻身先开了台灯,在突然的光亮下闭了会儿眼适应,转身看见张艺兴坐在床上捂着脸。

“怎么了?”

吴世勋有点慌,拉了下张艺兴的手臂,手臂放下,张艺兴闭着眼,但是脸上干干净净的,吴世勋才后知后觉的嘲笑自己想张艺兴怎么会哭呢。

“我睡不着。”

吴世勋听了也不恼,反而觉得晕乎乎的有种尚在梦中的朦胧感。

“过来。”

吴世勋张开手臂,张艺兴把自己嵌入他温度偏高、带着熟睡者特有的暖和睡气的怀抱。

“我小时候很讨厌吃青椒,现在不会,倒是想说是因为你青椒炒肉做的好,但是不光是,可以说是你让我爱上青椒了,但是在认识你之前我就不讨厌青椒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的……”

张艺兴没忍住打断他的絮絮叨叨:“你刚梦见青椒了?”

“没有,”吴世勋笑但是没笑出声,胸膛空振了两下,“这是睡前故事,你不是睡不着吗?”

“够无聊的。”

“唉你这人……”

“继续吧。”

张艺兴偷偷弯起嘴角。

“我刚说到哪里?青椒,青椒。你知道我看到食物,第一反应总是计算卡路里,算它在我一天总摄入之中的占比,我要做多少运动才可以消耗掉它,我是否真的需要它,是否可以拒绝它。青椒蛮甜的,热量低,我还挺喜欢的。”

确实是个无聊的故事,张艺兴悄悄闭上眼睛,在吴世勋腰上乱摸的手也消停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吴世勋低沉的嗓音和温热的肉体,张艺兴紧紧贴着宇宙里唯一的热源,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做模特的,一开始每天饿到手发抖,看见桌子都觉得是巧克力味的,杯子是草莓硬糖。我就咬着马克杯的边,一直咬,后来怕自己颜料中毒,就逼自己睡觉,但是,就是,睡不着啊。”

张艺兴睁开眼睛,觉得这个睡前故事糟透了。他抬头亲亲吴世勋的下颌角,说那你吃桌子了吗,是巧克力味的吗?

吴世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去想这个问题,他跟随身体的本能,去寻找张艺兴的嘴唇,有些干燥,非常柔软,他细细地又舔又吮,单纯享受接吻带来的亲密感。

他是很喜欢skinship的类型,能用肢体解决的问题就用不用语言,当时是对于亲近的人,陌生人他恨不得生化隔离。职业需要他适应无数陌生人对他身体的摆弄,但是越是这样他越是厌恶那种接触,越是需要跟爱人的肌肤相贴去抵消那些接触。

比如他喜欢牵手,喜欢拥抱,喜欢接吻,喜欢紧紧相依的炙热肌肤和底下那一双狂跳的心脏。

对他来说亲吻其实很多时候只是亲吻,是我用我的心去敲你的心,但是对张艺兴来说好像不是的,更像是用心去敲了另一扇门,也没什么不对啦,爱人之间,这点吴世勋早有领教,也被跟着带歪了一点。

比起想要改变张艺兴什么,他总是有意识无意识地要让自己并入张艺兴的轨道。在他基本不去轰趴之后他的老朋友曾揶揄,说陷得太深了吧,不酷了啊。

他很酷地回答,我是奔着结婚去的。

然后现在结婚了,所以是有什么不好,陷得深是有什么不好。

即使张艺兴从来没有正面说过我不喜欢你喝酒,但是张艺兴闻见酒气皱的那半秒钟眉,就足够让吴世勋非必须不喝,张艺兴对他笑着说今天回来的很早啊,就足够让他回绝夜生活……张艺兴什么都没说,吴世勋心甘情愿地改造自己。

他现在很好很幸福,所以是有什么不好。

张艺兴正拉着他短裤的裤头往下拽,吴世勋真的想不出人生还要怎么好。

“不睡了?”

吴世勋抓住张艺兴的手,觉得这走向跟他原本预想的不大一样,睡前故事根本没有用嘛,某种程度上起了反作用。

张艺兴挣了一下,就软软地把头埋进吴世勋怀里,小声地说我是巧克力味的,你要不要尝尝?

看来人生总还是可以更好一点的。

【勋兴/灿兴】LOVE 三

cp勋兴 灿兴
两段时空,两种爱情。






张艺兴一进屋就被张妈妈牵着手拉到书房,在那里他看到吴世勋在和爸爸下象棋,吴世勋会下象棋?但是张妈妈想展示的不是这个。她唤一声世勋,世勋转过头来,喊了一声妈妈,又看向张艺兴,笑得眉眼弯弯,说兴兴回家了。

“你没发现吗?”

张妈妈有点等不及,看着儿子儿媳眼神交织,情意绵绵,但还是狠心地打断了。

“什么?”张艺兴有些茫然地看着妈妈,然后反应过来。“啊,爸爸你教世勋下象棋了是吗?世勋下得好吗?”

张爸爸哼一声,说比你强。

“还发现了什么?”

张艺兴上下左右打量,搜寻无果,摸摸后脑勺,还真不知道,诚实地摇了摇头。

“哎呀,你看啊。”

张妈妈拉着张艺兴无限靠近吴世勋,几乎把张艺兴推到了吴世勋怀里,盘腿坐着的吴世勋要帮扶着张艺兴的手臂他才能站稳的程度,脸和脸之间只有十厘米的距离,那是要接吻的距离,两个人脸都红了,吴世勋小声地提醒,眉毛。

“啊,妈妈你给世勋画了眉毛啊。”

“嗯,画得好吗?”

“好。”

张艺兴竖起大拇指,脖子都红了,有一瞬间他真的想亲下去,觉得又能怎么样呢,可能会被爸爸抄起手边的书卷成一个桶打一下屁股,那又怎么样呢。

可是吴世勋低着头推开了他,又用亮晶晶的眼神抬头看着他,像是在说,我很乖,你不在我也很乖。

张爸爸提出车就借他俩开到走,张艺兴想想也没有拒绝。

张艺兴系完安全带问吴世勋下午都做什么了。

“一直在想你。”

张艺兴笑了,问除此之外呢。

“一次只做一件事。”

张艺兴反应过来吴世勋一直不系安全带可能是在等这个,他附过身来吻了张艺兴。

张艺兴走神地在想象吴世勋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地,脸扬起来,闭着眼睛,妈妈给他画眉毛的样子,妈妈会说为什么要闭眼睛,不用闭眼睛,然后吴世勋很不好意思地又睁开眼睛。又想象爸爸教吴世勋怎么下象棋,他皱着眉头一个一个地记棋子的走法,撅着嘴巴发“车”的音,然后点点头,表示他记住了怎么用这个棋子,他知道吴世勋会国际象棋,所以学象棋应该会很快。

“你有赢爸爸吗?”

吴世勋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张艺兴说的是象棋,最后在他的嘴唇上啄一下,退回自己的座位,系上安全带。

“没有,”吴世勋顿了一下,补充:“不过我觉得最后一盘我能赢。”

“那怪不得爸爸要赶我们走。”

当时张艺兴表示等他俩下完那一盘再走,张爸爸起身,敲敲手表说没事,时间不早了。

“啊,不能赢爸爸吗?”

“可以可以,最好把他打个落花流水。”

吴世勋一时分不清这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呆呆地看着张艺兴。

张艺兴发动汽车,看一眼吴世勋,笑了。

“看来你真是比我强啊,我从来没有赢过我爸,他也不让我,我就不爱跟他玩。没事,下次跟他玩帮我把我输的都赢回来。”

“嗯!”

张艺兴想亲一下他的爱人,就在心里默默记下,待会儿回酒店亲,想怎么亲怎么亲。

“你有想我吗?”大概因为中文不是母语,吴世勋对于肉麻话总是信手拈来。“有我想你那么想我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如何想我的?”

“很多很多。to the moon and back。”

“那我就to Mars and back。”

“Pluto!”

张艺兴觉得这样争下去没完没了,笑着认了输。

“没你想我那么多。”

吴世勋赢了好像高兴也好像不高兴。

“那你明天多想我一些吧,我明天少想你一点,让你偶尔也赢一把。”

“好好好。”

张艺兴在红绿灯后左转,说看左边,那是我的大学。

吴世勋弯腰看过去,能看到铁栏杆后面是黑乌乌的树,再里面是一个屋顶上都是灯的怪形建筑。

“那是你们的体育馆吗?”

张艺兴点点头。

“明天带你去玩。”




“我们学校很漂亮吧。”

“嗯,种了好多的树。”

张艺兴像是导游一样一一介绍着,一入校门右手边是体育馆,右手边的马院,就是马克思主义学院的院楼,两个人一路这么走着,吴世勋要牵张艺兴的手,张艺兴不让他牵。

“是嫌弃我只有半根眉毛吗?”

“不是。”

张艺兴想想,牵起他的手,叹口气。

“你长得太帅了,我们又牵着手,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那就给他们看,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又一个女生盯着吴世勋路过,吴世勋对她笑,说你好,女孩子愣愣地回一句你好然后红着脸跑掉。

“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不可以乱放电。”

“那你还不抓紧我。”

“烦人死了。”

张艺兴紧紧地握住了吴世勋的手。

俩人走到张艺兴宿舍楼下,张艺兴给他指自己住哪间,吴世勋就抬头望着,也不说话。

“想什么呢?”

“想和你在你的宿舍床上做爱。”

“想要草年轻的我?”

吴世勋皱眉,他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只是觉得你会因此变得比较敏感而已。”

“嫌我现在老了不敏感了?”

“我没有。”

吴世勋收回旖旎的幻想,不知道张艺兴在胡思乱想什么。

“怎么了吗?如果我说错话我道歉。”中文毕竟不是母语,他怕他犯错。

“你不用为此道歉。”

张艺兴突然抱住吴世勋。他因为吴世勋的话“宿舍床”、“做爱”想起另一个人,想起朴灿烈,想起他曾和朴灿烈在宿舍床上做爱,床吱呀响个不停,张艺兴说我们下去,去桌上,朴灿烈依然把桌子顶得直晃,然后隔壁宿舍拍墙壁,张艺兴躲在他怀里笑。

即使张艺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聪明透彻如吴世勋,也一下子懂了,他拍拍张艺兴的后背,说不介意都那么久了是真不介意了,但是要说完全不介意,那还是有点介意的。

即使他坚信自己遇见的已经是最好的兴兴,最适合他的兴兴,但是想起曾经有一个人,拥有着像是初绽的玫瑰一样娇嫩的兴兴,就不能不嫉妒。兴兴那时候是什么样的,估计比现在不懂事一些,可能更会撒娇,脸圆圆的,所以酒窝要更浅一些,一说话一掐一陷,白白的,软乎乎的。那个朴灿烈是比他大吗,会像他追着兴兴一样,兴兴追着他喊哥哥吗?

吴世勋陷入一种矛盾的心态,他觉得他现在问的话,张艺兴什么都会跟他讲,但是他不敢问,害怕自己流露出一丝丝对那个时候的兴兴的向往,让兴兴觉得现在的自己不足。

吴世勋想了想,拿什么他都不想跟别人换现在的兴兴,即使是十八岁的兴兴,那个兴兴根本不会像现在的兴兴这样爱他,不存在什么回到过去,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道理他懂。于是他定了神,低头亲亲兴兴的头顶,说你们学校不是有个练习场吗,带我去打球。


本校学生出示学生证两块钱一盒球,一盒二十八颗,球杆免费租,学生以外都是十块一盒球,同样球杆免费。不过一般来说不是学生或教职工也找不到这里来,而且大部分来的都是学生。吴世勋抱着两盒球,张艺兴拿着两支八号杆,找到相邻的打位,吴世勋说其实十块一盒也还好。

“你怎么什么都会。”

张艺兴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体育修过一学期的高尔夫,还以为自己可以指导吴世勋呢,练习了一个学期,期末考的内容就是打一百码,谁知道吴世勋随便一挥杆就可以打出百码开外。

“我就是劲儿大,下场打是一塌糊涂,也很久没碰过了。”

张艺兴也不懂,觉得打得远就是好的,挥两下杆之后就坐在旁边给吴世勋加油。他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回来看见一个人在跟吴世勋说话,于是加快了步伐。

“啊,那打扰了。”

张艺兴只捕捉到那人离开。

“怎么了?”

“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校高尔夫球队。”

“加啊。”

张艺兴把水递过去。吴世勋笑着拧开。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问他不是这个学校的也可以加入吗,我爱人是这个学校的可以吗,还是有什么家属球队?”

张艺兴拿着水站在原地咯咯直笑,半张脸在阳光下白到几乎要透明,头发丝卷成金色的旋儿,随着笑声在空气中一抖一抖,吴世勋抬手压住那些顽皮的发丝,用手指捻了一撮,然后又放开。

“怎么了?”张艺兴后退一步站回阴里,抓抓自己的头发。

“好看。”

“什么啊。”





张艺兴看一眼洗手间方向,吴世勋进去了不到五分钟,一般他洗澡都要洗至少半小时,张艺兴看着床上孤独闪烁的手机,抱着膝盖思索,视线倒是一刻再没有离开屏幕上的朴灿烈三字。

张艺兴伸手的时候电话断了,他的动作稍一停顿,又继续,他拿起手机,又开始看着未接电话界面发呆。
他曾经毫无保留地爱过这个人,把整个人都放在银盘子上,呈给他,说请好好爱我,他答应了。

Love me tender, love me long.

做不到就不要答应嘛。

手机再次响起,张艺兴被吓了一跳,又开始犹豫。他先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看着它闪。有一刹那他觉得它会闪一辈子,闪到世界的尽头,而他会盯着它,直到宇宙无限坍缩回一颗沙粒。

张艺兴接了电话,不接的话宇宙就会变成一颗沙粒。

“喂。”

“艺兴?”

“嗯。”

然后是一段沉默,张艺兴看看手机屏幕,确定没挂,把手机紧紧贴到耳廓上,仔细听,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我以为你不会接。”

张艺兴抠着床单。

“那你为什么要打。”

对面又不说话,张艺兴看看手机屏幕,数字流动,时间游走,他在浪费话费,浪费电,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没什么事我挂了。”

“等一下。”

张艺兴就等着。

“我这两天想了想,艺兴,你是不是在怨我?”

应该要很洒脱地说我都不记得你是哪号人了,过去的恩怨是过往云烟,但是其实他俩也没什么恩怨,所以说不出潇洒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嗯。”

电话那头好像还蛮喜欢这个答案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

“艺兴,可能你不相信,但那时候我是真的爱你。”话里含着笑意,张艺兴都可以想象出他的表情,是熟悉的样子,在宿舍楼下,在月光里,笑着弯腰给他一个晚安吻,眨着比星星还亮的眼睛跟他说我爱你,张艺兴仰望他像是仰望自己的神。

可张艺兴不再是当年那个张艺兴,只茫然了一瞬间,又变得坚定。

“我不信。”

“你不知道我现在可以说出这句话有多开心,能听到你说话有多开心”

张艺兴觉得他莫名其妙。

“晚安,艺兴。”

对方挂了电话,张艺兴看着手机,觉得朴灿烈脑子有问题。





朴灿烈拿着屏幕暗下去的手机,凝视着窗外的夜景,终于他跟张艺兴再次分享同一片夜景,张艺兴现在是否也像他一样,这样凝视着璀璨的街?

当年他半夜梦醒,兴冲冲地把笔记本电脑拖到被窝里,查从本地到纽约的机票,又查银行账户余额,9489的含税机票,他的余额8517.3,他还差小一千,于是给都暻秀打了电话。

“大哥,借我一千。

“朴灿烈你被抓了吗?”

“没有。”

“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你听我说……”

“现在凌晨三点。”

然后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朴灿烈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他感慨人性凉薄,又给边伯贤打了电话,也没人接。

他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地祈祷自己能在某个角落惊喜地找到点钱。不是有那种吗,夹在书中的私房钱什么的,被遗忘的零用钱,之类的。

比离奇的零钱先找到的是一张他和张艺兴的合照,校运会上他3000米拿了第一,张艺兴咬着他的金牌说我帮你鉴定一下,都暻秀抓拍到了那一幕,朴灿烈低头看着张艺兴,张艺兴红着脸举起手想要挡住镜头。

朴灿烈看着照片傻笑了一会儿,想着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应该就可以了吧,于是拿起笔在照片背后龙飞凤舞地写上等我。





待续。

【勋兴/灿兴】LOVE 二

cp勋兴 灿兴
两段时空,两种爱情。







“走啦。”

“不打声招呼……”

“走啦。”

然后像是逃命一样地跑掉了。

不该这样狼狈的,张艺兴不是没想过会遇见朴灿烈,应该说是一直都知道回来参加暻秀的婚礼肯定会遇见朴灿烈,但是这么怕他也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吴世勋也没问为什么,张艺兴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吴世勋抓住张艺兴放在膝盖上的手,张艺兴回过头来朝他笑笑。

家里很久没住人,小时工打扫得并不算干净,两人合计着住了附近的酒店,吴世勋对着酒店客房挑三拣四。

张艺兴躺在大床上,看着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吴世勋,问他还记得他俩第一次开房吗。

“嗯。”吴世勋没有从手机上抬头,游戏玩一半。他把那个回忆列入“最好忘记”的栏目,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

“当时你也是嫌弃,一进屋就往外走,说绝对不行,感觉屋里有屎味。”

“我说了那样的话吗?”

“嗯。”

张艺兴爬起来,单手支着脑袋,侧躺着看着吴世勋。

“大概是一进电梯就想要拿铲子扣掉墙壁上干掉的口香糖的程度,忍了一路,在进房间之后彻底爆发了,一进去就皱鼻子,说什么闻起来像是住过腹泻的狒狒。”

“什么啊,那就是有屎味。”

吴世勋说话没那么留心,他自己也知道,可能看见感觉什么就说什么了。

张艺兴朝吴世勋伸出手,吴世勋抬眼看见了,放下手机,躺到他身边。

“难道要我在有屎味的房间里跟你做爱吗,还是我们的第一次,”吴世勋皱眉,“跟第一次也没关系,第一万零一次都不可以跟你在那种地方做爱。”

吴世勋有点洁癖,也不好说是洁癖,准确来说是很龟毛很挑剔,就算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上通宵打游戏,家居服也要是成套的,颜色还要和袜子搭配。

“然后去了你家。”

“我们家。”

“我们家。”

张艺兴向吴世勋更加靠近一点,可以闻见香水的尾调,像是清冽的山风,带着有些冰冷的水汽,对他来说那就是吴世勋的味道。张艺兴起身拿了个枕头过来,两人一起躺上去。

吴世勋低头抓着张艺兴的手玩。

“我刚跑掉是因为在洗手间遇见了朴灿烈。”

“嗯。”

张艺兴的手很漂亮,又细又直。

“我好讨厌他啊。”

“爱之深,责之切。”

张艺兴没有否认,虽然理智上告诉他这时候该说一些什么,但是他不愿意对吴世勋说谎,半个字、一毫分的情绪都不行。

张艺兴摸吴世勋的下颌骨,像是刀子一样锋利,要割破他的手,又是那么温暖,皮肤底下跳着他最爱的心脏。

吴世勋像是被挠着下巴的猫,舒服得微微扬起头,眯着眼睛看张艺兴。张艺兴凑过去亲了亲吴世勋,亲了好几下,像是玩闹一般。吴世勋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眉头舒展。

“我跟你说过吧,我高中的时候挺胖的,上了大学才瘦的。”

吴世勋点头。

“当时为了减肥,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社团,垒球队也去,龙舟队也去,篮球队想去人家不要我,就去了足球队,反正那会儿做了很多运动,说来可气也没瘦,光荣地晒成了一个黑胖子。”

“你给我看过照片。”

“丑死了。”

“嗯。”

张艺兴笑。

“想着胖就够糟糕的了,怎么可以黑呢,就把龙舟队和足球队给退了,在大中午或者下午训练这不是要人命吗。垒球没退,垒球是晚上训练,不过对当时的我来说,主要选择垒球的原因还是因为那里有朴灿烈。”

吴世勋突然一点都不喜欢听张艺兴讲这些了,他拿脑门撞了一下张艺兴,看他捂着额头哎哟,其实自己也疼,但是装作不疼酷一点。

“你真是,不想听说一声嘛。”

张艺兴揉揉自己的额头,又伸手揉揉吴世勋的额头,问他疼不疼。

吴世勋的心被张艺兴的手指揉化成金色的麦芽糖,妈妈说过男人的温柔最可怕了,张艺兴太可怕了。

“疼。”

“那你下次还这样吗?”

张艺兴无意识地用了训孩子的语气。

“嗯。”

吴世勋点头,坦坦荡荡。






第二天上午吴世勋先是赖床,然后窝在被子里说要死了自己的眉毛不能见人,张艺兴就跑去给他买了修眉刀回来,吴世勋大概也是没料到这么一招,有些僵硬地接过了粉色的小刀,僵硬地走进浴室,僵硬地对着镜子剃掉了自己半根眉毛。

“我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傻逼还是更像是流氓?”

吴世勋从浴室探出半个身子,挑着半根眉毛问张艺兴,张艺兴笑趴在床上起不来。

“不能惊着叔叔阿姨,我就乖乖呆在这里等你回来。”

吴世勋对于这场事故意外地还挺满意,拿起毛巾擦掉脸上的碎毛。

“该叫爸妈了。”

吴世勋动作一顿,没接话,心里很甜。

张艺兴踩着拖鞋跑过来,钻到他怀里,说你把两条眉毛都剃了也得跟我去。

“噗,”张艺兴一看见就忍不住笑,“我觉得我爸妈会喜欢欸。”






吴世勋戴了个帽子,但是见长辈也不能不摘下,一摘下,那半条眉毛在他脸上就很显眼。

张爸爸张妈妈对视一下,张妈妈先笑了出来,说世勋的眉毛怎么了。

吴世勋这时候觉得自己的中文特别不够用了,但是想来就算让他用韩语说他也说不好。

“兴……”

吴世勋回头拽一下张艺兴,张艺兴才从手机上抬头,刚收到都暻秀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张艺兴正犹豫着呢,被吴世勋的求助唤回,收起手机。




吃完饭,张爸爸和艺兴坐在茶桌前泡茶,吴世勋在鱼缸前站着,看小鱼儿游。

张艺兴也不敢讲眉毛的事,怕其中吴世勋流露出的退意给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但其实他只是紧张了,一门不会的考试,总觉得缺考比考不及格强一点的心态。

张艺兴喊了吴世勋,吴世勋才走到他身边坐下,张爸爸给他倒杯茶,他毕恭毕敬地说谢谢。




张艺兴琢磨了一下,把吴世勋留在家里,自己出门,看见站在门口跟自己挥手的吴世勋,感觉自己像是狠心把孩子放在托儿所的家长。

吴世勋是当着张爸爸张妈妈的面不敢怒也不敢言,有一秒钟尝试着跟他用韩语交流,才冒出一个音节,就觉得太不礼貌,安静闭了嘴,用小可怜的眼神紧紧瞅着张艺兴,张艺兴没心软。

他们交往之后总是在一起的,吴世勋迫不及待地就提出了同居,他总是愿意跟张艺兴待在一起,想要跟他分享自己的一切。

即使在同一间房子里,他蹲在马桶上玩手机,也要给张艺兴发信息,问你在干嘛,我好无聊,陪陪我吧,张艺兴就会过来敲门,说你是真的无聊。

然后隔着一扇门,吴世勋说我都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张艺兴哭笑不得,说上一分钟我在看电视,这一分钟在跟你讲话,三个小时前在睡觉,还是睡在你身边,你想知道什么。吴世勋说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张艺兴没听清,说你上完厕所再跟我说话行吗,这么样太奇怪了,然后他走了。

吴世勋觉得有点难过,但是难过消失得比来的还要快,他洗完手出去,发现张艺兴没有走远,没有回去看电视,而是趴在卧室的床上听歌,看见他之后摘下耳机,说吴世勋你上厕所这么久不是便秘吧。

总的来说张艺兴很惯着吴世勋,但是这会儿他要抛弃吴世勋。说抛弃太过分了,但是吴世勋这么怕他父母也太过分了,即使他能理解吴世勋的心理也太过分了。

吴世勋站在门口抓着他的小指,说你真的要走?张艺兴点头,吴世勋想说也带我走,可是张爸爸走过来了,他就赶紧松手,张嘴说出口的是我在家里等你。

张艺兴在开车的时候想起吴世勋那副又惊又乖的样子还是觉得好笑,在等红灯的时候给妈妈发了信息说不要欺负世勋。






张艺兴把车停在香山脚下,开始往上爬,都暻秀说他们在下山了,想着一上一下一条路,中间能碰上。

张艺兴有一秒想说给我带碗平台小卖部里卖的杏仁茶,又觉得可能没在卖了,也觉得太亲昵。他只是想起以前大家一起爬香山,他们会在半山腰一起喝碗杏仁茶,朴灿烈每次点了只喝半碗,于是张艺兴每次都能喝一碗半。

张艺兴爬着山,觉得真是年纪大了,还没三分之一就喘了,想着偷个懒站着等好了,然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一抬头看见边伯贤兴冲冲地站在转角处跟他挥手。

“昨天都没见着你,那么早走干吗。”

边伯贤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中间隔着的岁月都躲在他的笑容后,张艺兴一下子就感觉跟他恢复了大学时的亲近。

边伯贤三两步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哥没怎么变呢。

“没变吗?不可能,变老了。”

“没有没有,变帅了。”

两个人原地寒暄着,然后比人先到的是声音。

“我觉得他不想见我,我待会儿先走吧。”

“你想太多。”

张艺兴有些尴尬地朝边伯贤笑笑,就看见朴灿烈和都暻秀出现在转弯处。

朴灿烈长得好看,人又高大,仿佛好看也被放大了一般,走到哪里都很抢眼,即使现在不是他最最好的年华,不是他最最好的身材状态,依然是移动的发光体。

张艺兴目测朴灿烈真的至少胖了二十斤,与他俩分手的时候比。

当然脸变大还是有损颜值的,张艺兴想起他自己胖的时候,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朴灿烈会陪他一起跑步,一起游泳,一起打球,然后万恶地在运动后拉着他一起吃宵夜。朴灿烈会说不差这一口,然后给他塞很多口,每一口都是不差这一口。

瘦也是为他瘦的,瘦不下来也是因为他瘦不下来。

一起往山下走的时候聊起来,张艺兴说起自己的工作,捡了几个合作过的他觉得他们可能听说过的人说,大家都直呼厉害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朴灿烈一直以来都是话多的人,至少大学时代是的,这会儿的沉默让张艺兴更加肯定刚他跟都暻秀聊天说的那个不想见他的人是他。

所以这么明显吗,张艺兴还以为自己昨天表现的很友善呢。

然后聊起感情生活,边伯贤是很早就结了婚,都暻秀昨天结婚,张艺兴说其实他也在不久前在美国登记结婚了,不过没办婚礼。

边伯贤是知道的,说是跟你朋友圈的晒过的那个很帅的模特吗。

张艺兴点点头。

都暻秀说什么呀然后拿出手机要加张艺兴微信,朴灿烈也掏出了手机。

“啊,差点忘了,都凉了吧。”

都暻秀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张艺兴。边伯贤凑过去瞅了瞅,说没撒吧。

“你还记得吧,以前咱们一起爬山,总是要吃一碗杏仁茶,说起来内位大爷也卖了至少十年了,涨价涨了三回,但是要说价钱就没意思了,也算是景区,吃的主要是一个感觉。”

“记得,不过我是真的觉得好吃呢。”

张艺兴接过还热乎的杏仁茶,他能感觉到朴灿烈的目光,可是没有看回去。

四个人在山脚附近找了一家柴火饭,不过在菜上来之前都暻秀就就接了个电话说要走,为表歉意结了帐。

三人就把当年一起玩的那群人的动向聊了个遍,张艺兴出国的早就静静听着,聊起时事也不是特搭得上话,于是他们又聊回了大学时代。

说起垒球队第一次去外地比赛,也不远,做汽车五个小时的距离,大家跟春游似的,输了也心态特好,在那儿玩了三天才回学校,快乐似神仙。

那时候朴灿烈和张艺兴还没交往,甚至不是朋友呢,张艺兴是作为替补去的,不像朴灿烈已经是队里的明星投手,比赛的时候一半的小姑娘是为看他而来。当然队伍里每个人除了张艺兴都觉得观众里面有一半都是为了他们来的,但是张艺兴情人眼里出潘安,他就觉得朴灿烈是唯一的香饽饽。现在想想平心而论那会儿应该是边伯贤最受欢迎?




待续。